鍾唯唯之前還qiáng顏歡笑,想著那有經驗的穩婆、姑姑都說頭胎生得沒有那麼快,從陣痛發作到生下來,至少也要好幾個時辰,便qiáng撐著說無礙。
重華黑了一張臉,十分心疼又著急,想怪鍾唯唯非得要跟來,但看到她痛得臉色慘白的樣子,又不忍心了,悶悶地道:“便是有礙也沒辦法,總不能停下來生在荒郊野地里。”
下令讓車馬走得略快些,然而道路顛簸,走了沒多久,鍾唯唯就痛得滿頭滿身的汗,死死攥住他的手,睜大眼睛只是喘粗氣。
看到她裙底浸出來的血和水,重華被嚇壞了,無所畏懼的人,突然間覺得這一切好可怕,忍不住眼前發黑,腦袋發懵,只差一點就暈死過去。
幸虧是記得自己就是主心骨,千萬不能慌不能怕(就算是慌和害怕也要假裝一點不害怕),便將臉冷了幾分,反握住鍾唯唯的手,想擠出幾分笑意,卻怎麼都擠不出來,索xing冷聲道:“不怕,既然他這麼想出來,那就停在道旁生產吧。”
幸虧是準備充分,有太醫與經驗豐富的姑姑隨駕,一聲令下,御駕停下,四周掛起錦幄,就地生火燒水,準備接生。
鍾唯唯痛得不可開jiāo,只覺得有一把鋼刀在她的體內旋轉不休,將她的骨頭硬生生撕扯開來,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。
而這是在郊外,不是在宮中,她就連喊痛呻吟都不敢,生怕會被外頭的百官和侍衛聽見,有失體面。
她突然間想到了很多事qíng,想到自己從前中的毒,雖然何蓑衣說無礙,是嚇唬她的,但是萬一呢?
萬一這孩子真的不好,缺胳膊少腿或是哪裡不正常,那該怎麼辦?
重華雖然不說,但她知道他對這個孩子抱了多大的期望。還有外頭的文武百官和百姓,流言傳得那麼凶,若是孩子不正常,或者是出了什麼意外,人心難免浮動,又是一波麻煩。
她突然間非常後悔,後悔自己不該任xing,非得跟來送簡五他們,若是聽了重華的話,乖乖留在宮中,就算有什麼,那也不至於如此被動。
再往後,她越想越多,甚至於想到萬一自己不幸死了,留下孩子,那重華、新生兒、又又,他們三個怎麼辦?
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,幫助生產的姑姑嚇壞了:“娘娘,省著力氣啊,千萬不能哭的,雖然痛,忍過這一陣就好了。”
她任xing地叫:“讓陛下過來。”
姑姑們正想說這不合規矩,重華已經登上了車,緊緊握住她的手,板著臉說:“你想怎麼樣?”
姑姑們見了重華這樣苦大仇深的模樣,各有思量,不是說帝後感qíng甚篤麼?為何這種關鍵時刻臉色這樣的難看?難道不應該是柔聲安慰皇后才對麼?
卻聽鍾唯唯哭道:“你這個沒良心的,我給你生孩子,你卻凶我?”
真是大膽!雖是痛得失了神智,但皇后這樣真的好嗎?姑姑們假裝什麼都沒聽見,什麼都沒看見。
只聽重華沉默片刻,聲音還是冷冷的:“你放心,你死不了!我不許你死!”
“呃……”鍾唯唯哭得打了一個響亮的嗝兒,把眼淚鼻涕擦到重華的衣襟和袖子上,說:“你以為你是誰啊,你聽著,我若是真的那個了,你就讓又又來照料孩子,我沒什麼要求,讓他們平安長大就好了。”
重華的臉色更加難看,眼神幾乎可以說是兇殘:“鍾唯唯,你說什麼?你有膽再說一遍?”
姑姑們心想,這陛下是氣糊塗了,就連皇后從前的化名都喊出來了,這是要懲罰皇后麼?
才剛這樣想著,就見重華狠狠掐了鍾唯唯的臉一下,凶神惡煞地說:“你清醒了沒有?不就是生個孩子麼?值得你這樣要死要活的丟人?”
鍾唯唯痛得呲牙咧嘴,認了慫:“我不哭了。”貼在他耳邊輕聲說:“我怕,怕他缺胳膊少腿兒的,怎麼辦?”
這時候倒是知道怕了,當初他不想要她生,她拼了命要生。
重華在她身邊坐下來,幽幽地嘆氣:“不怕,他不敢,就算真的怎麼了,那也是你我命里的劫數,無礙。有我在,你什麼都要不怕。”
又一波疼痛到來,姑姑們想看看宮口開了多少,卻又顧忌重華在一旁,便大著膽子勸他出去。
鍾唯唯挨了那一下,清醒過來了,覺著自己此刻這個láng狽樣兒實在是丟人,咬著牙趕他走:“出去等吧,我沒事了。”
重華其實怕得要死,背心裡全是冷汗,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:“沒事,我看著你。”
☆、857.第857章 生產(2)
姑姑們又瞠目了,陛下實在是太過寵愛皇后了,不過嘛,可以理解,這孩子盼了很多年,不放心也是有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