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臚寺卿再一滯,jian笑:“東嶺有錯在先,酈國只是為了保護自己,弘揚正義,要求和不是不可以,卻要看誠意如何了。”
“這個不勞大人cao心,本侯自會與你家陛下相商。哦,是了,你家陛下呢?”何蓑衣輕搖紙扇,青衫落拓,風流不羈,看得幾個驛館的侍女紅了臉。
他瞧著了,便朝這幾個侍女飄個眼波過去,又壞又好看,幾個侍女唬得心肝兒亂顫,嬌羞不已。
“我家陛下有要事,不能接見尊使,還望見諒。”鴻臚寺卿狠狠一瞪眼,侍女們連忙退下,不敢再留。
何蓑衣不以為然,收回目光,慢條斯理地道:“不知是什麼要事啊?本侯以為,這天下間,再大的事也沒有兩國議和更重要,大人以為呢?”
鴻臚寺卿這回可逮著機會了,整一整衣冠,非常嚴肅認真地回答:“陛下與皇后娘娘,在為國舅議親。國舅婚事不定,皇后娘娘心qíng不穩,後宮不安,陛下心qíng也會不好,此是大事要事。”
“哦,原來如此。”何蓑衣支頤沉思片刻,“不知是誰家貴女呀?”
他雖表現得淡定自然無所謂,鴻臚寺卿卻覺著他此刻非常不高興,便得意地賣賣關子:“這個嘛,親事未定,有關女方閨譽,不便多提。”
何蓑衣淡淡一笑:“既如此,那就不qiáng求了,大人請回。”
鴻臚寺卿完成任務,笑呵呵往外走,忽聞一陣香風chuī過,只見一群美貌侍女簇擁著一個紅衣女子往這邊而來。
那女子身量修長,長眉鳳眼,瓊鼻檀口,威儀赫赫,不但美貌不可多見,氣質舉止更是難得一見。
“見過梓怡。”鴻臚寺卿上前打了個招呼,目光一溜,看到梓怡郡主身邊一個女官十分眼熟,便多看了兩眼,然後嚇了一跳。
真是見鬼了!這不是那位當初名滿京城的大才女、大孝女,一代大儒鍾南江的嫡女鍾欣然嗎?
梓怡郡主一笑,大大方方地道:“大人認得欣然吧?聽說她是你們陛下和皇后娘娘恩師的親生女兒。”
☆、868.第868章 因恨生愛?
鍾欣然站出去,對著鴻臚寺卿行了個禮。
原本是想要耀武揚威笑一笑的,奈何她的臉受過傷,傷了經脈,或笑或哭,表qíng就會很醜陋,便面無表qíng地道:“大人別來無恙?”
相比何蓑衣,鴻臚寺卿看她更不順眼,鄙夷地道:“我自然是無恙的,倒是鍾姑娘有恙。”
鍾欣然下意識地認為這是在挖苦她的臉,眼裡浮起一層怨毒,冷笑:“我何恙之有?”
鴻臚寺卿道:“鍾先生若是知道唯一的女兒賣國求榮,且是給人為奴為婢,定會氣得從地下爬起來,與你斷絕關係。”
鍾欣然冷笑:“呵呵……他若是知道唯一的女兒被他那láng心狗肺的徒弟、狗男女bī得走投無路,有國難留,有家難回,不得不給人為奴為婢,他一定會氣得從地下爬起來,手撕了那對狗男女!”
鴻臚寺卿大怒:“分明是你自己失德,又無cao守,怎能怪罪別人?”
鍾欣然輕蔑一笑,扯動半邊麻木無知覺的臉,看上去猙獰又可怕:“你是他家養的狗,當然要替他們說好話。我不與狗多言,閉嘴吧!”
梓怡郡主好整以暇,立在一旁看熱鬧。
鴻臚寺卿驚覺自己是代表酈國,不便與人當眾爭執,省得丟了酈國的臉面,便整一整官服,雲淡風輕地道:“本官不與失德之人多言,告辭!”
淡淡和梓怡郡主一拱手,分花拂柳地去了,再未多看過鍾欣然一眼。
鍾欣然被那句失德之人氣得渾身發抖,想要趁此機會留住鴻臚寺卿說個明白,卻被梓怡郡主給攔住了:“去看看我的chuáng鋪收拾好沒有。”
“是。”鍾欣然頗有些不甘心,卻不敢和梓怡郡主對著gān,垂下眼,行一禮,轉身離開。
一個女官湊到梓怡郡主跟前小聲道:“主上,瞧著她像是不服氣呢。您收留她,不就是看中她是一把劍麼?方才何不放任她與酈國鴻臚寺卿爭執吵鬧?正好為難一下酈國人。”
梓怡郡主淡淡地道:“有氣就出,那還有什麼氣呢?我就是要讓她憋,憋狠了,才會有怨氣,才會狠毒,才會放大招。”
女官眉開眼笑:“主上高明。”
梓怡郡主走到何蓑衣的居處,也不打招呼,徑直推門而入,見何蓑衣坐在桌前畫畫,便湊過去道:“咦,畫的是什麼?”
卻是一座巍峨的大山,一輛牛車自山道上蜿蜒而下,車轅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在趕車,車廂里坐著一個垂髫少女在吃東西,又有一個垂髫童子站在年輕男子身後,摟住他的脖子在撒嬌。
老huáng牛慢吞吞地走著,趕車的年輕男子回頭,與垂髫少女說著什麼,笑容溫柔,目光繾綣,少女也粲然而笑,溫馨和諧之感躍然紙上,實在是少有的傳神之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