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少年眉開眼笑,牽著劣馬走了。
白洛洛左邊的鞋尖破了,她窘迫地提起右腳踩在左腳上,藉以遮擋:“皇后娘娘,師父把我趕出來了,以後都不許我回去啦,求您賞碗飯吃,不能做保姆也沒關係,我會種花,會擦地……”
她比了個雙手擦地的動作,一不留神,手上的包袱滑落下來,險些掉在地上。
“噯,你也來搗亂……”她小聲嘀咕了一句,臉紅得宛若燙熟了的蝦。
鍾唯唯想起自己剛到蒼山時的樣子,溫和地道:“小棠,給她找個地方坐。”
白洛洛眼睛發亮,輕咬嘴唇,用力向她行個禮,跑到後頭去了,途經何蓑衣的馬車,停下來,誠心誠意地再行個禮:“公子好!”
何蓑衣撩起眼皮子瞅她一眼,沒理她。
白洛洛噘著嘴,小跑著上了後面的馬車,不一會兒,就和同車的人混熟了,哈哈笑出聲來。
小棠道:“這姑娘xingqíng倒是開朗,這就帶她去宮裡麼?”
鍾唯唯道:“先查她的底細,回去後暫時把她安排在阿袤府里,觀察一下再說。”
雖說是護國大長公主派人教導過的,那也不能掉以輕心,國難當前,小心謹慎為妙。
☆、925.第925章 阿唯,你在怕
先遣部隊在誓師之後便離開,重華作為主帥中軍,定於次日出發。
鍾唯唯回到宮裡,晚宴已經準備好,各宮主位均已到齊,又又也和圓子坐在一旁,呂純少見地沒有和胡紫芝掐架,兩個人都十分安靜乖巧。
見鍾唯唯進去,周婕妤連忙湊上去扶她,討好地道:“娘娘累麼?嬪妾給您捶腿。”
鍾唯唯知道她在想什麼,溫和地握住她的手:“放心,陛下雖然不在家,但只要你們不作死,我一定會溫柔對待你們,畢竟後方的穩定是要的。”
這話說得太過直白,卻說中了多數宮妃的心思。
周婕妤訕訕的:“娘娘真會開玩笑。”
鍾唯唯也不和她多說,招呼眾人坐下:“陛下明日便要出發,今天誰也不許讓他不高興,不然……”
她使勁一拍桌子,杯盤碗盞都跳了起來,胡紫芝和周婕妤都打了個哆嗦,目光複雜地對視一眼,再垂下眼皮去。
呂純妖嬈地靠在憑几上,嬌滴滴地道:“娘娘,打人殺人罵人什麼的,您只管吩咐嬪妾就好,不要髒了您的手。”
胡紫芝和周婕妤等人同時怒目而視,這個女人能有點骨氣嗎?陛下和皇后滅了你的家族誒,你怎麼還心甘qíng願給人做打手。
呂純收到,抬起纖纖玉指看了看,chuī一chuī鮮紅的蔻丹:“沒錯兒,我就是沒骨氣,你們有骨氣,都不要坐在這裡好了。”
胡紫芝咬緊牙關,她的父兄在前線,她豈是想走就能走的。雖說當初陛下曾許過,只要她肯,也可以cao作,可她就是不甘心,陛下又不是鍾唯唯一個人的,憑什麼?
周婕妤卻是心思微動,好像聽到風聲,有說陛下想要遣散後宮,也不知真假。
一群人各懷心事,靜默地等到天黑,終於聽到宮人通傳:“陛下駕到!”
鍾唯唯領著眾人起身迎駕,重華已經換下鐵甲,著了常服,然而大家還是很容易就嗅到了他身上的鐵血之氣。
戰爭是如此之近,嬪妃們的臉色都有些蒼白,就連呂純也有些恍然。
一陣冷風捲起,將燭火chuī得搖曳生姿,悶雷聲自天邊席捲而來,cháo濕的氣息充斥了整個大殿。
“要下雨了,希望這場雨不要太大,不要影響行軍。”重華看一眼天邊,再看向眾人:“你們怕麼?”
眾人面面相覷,不敢出聲。
她們自然是怕的,父兄在邊疆血戰,而陛下本人雖平時不理她們,到底也是名義上的夫君和依靠,吃穿住行沒有苛待過,他不在宮中,便沒了主心骨。
倘若他有個三長兩短的,她們的日子肯定要比現在難過很多倍。若是戰敗,那自是不必說了,簡直可以集體去死了。
重華牽著鍾唯唯走到主位上坐下,示意眾人:“都坐,斟酒。”
宮人給眾人滿上了酒,就連又又也給了一杯,至於圓子,他被rǔ母抱著跪坐在一旁,呼呼大睡,是這裡面最安心的一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