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擺著桌椅,一雙踏著金線錦雲靴的腳邁進客棧大門。
趙掌柜頭也未抬,流利地背出早已準備好的迎賓用語:
「客官打尖還是住店?小店今日試營業,您是本店的第一位客人,特贈送杏花汾二兩,醬牛肉一碟。」
「閣下可是掌柜的?」
是個清脆好聽的男聲,只是趙掌柜眉頭微皺,方有些不情願地抬起頭。
來人確生了一副好面孔,膚白眸亮,丹唇外朗,飛劍眉眉梢輕挑,桃花眼眼角含笑。
趙掌柜上下欣賞一番,做恍然大悟狀:
「喲,這不是大名鼎鼎的莫先生。也來參觀魔教舊址?」
「掌柜的知道我?」那人一撣衣擺落了座。
趙掌柜的目光在他摸起茶壺自斟自飲的手上略一停頓,而後答道:
「調三惑四說書人,十面埋伏莫先生,混江湖的誰不知道。您前些日子不還在夜鄰城最大的酒樓說了整整三天的八卦嗎,傳的沸沸揚揚的。」
「掌柜的,那是黑稱,不提也罷!」
雖被揶揄了,那人面上也不見怒容,反而翹起唇角露出個勾人的笑,「如此那就好辦了,在下想借貴寶地說上一場,不知可否方便?」比起說書人,倒更像是個浪蕩公子做派。
趙芥果斷伸出手:「沒問題,場租費先結,茶就當是送的了。」
來人似乎沒料到,挑了挑眉:「掌柜的,眾所周知,一般都是別人請我。」
「那你何必來我這小店?」
「赤碣山距離最近的安鄴城也要三十里地,這山腳都要比得上集市了,賣小吃點心的,雜耍賣藝的倒是不少,可偏偏連個茶寮都沒有,就你這麼一家店。」
「是了。」趙芥一副你說的都對的樣子,再一次伸出手,「那場租費?」
「哎等等,掌柜的怎麼稱呼?」
「趙芥。」
「清介有守的介?」
「命如草芥的芥。」
「好名字!鄙人莫川谷。」
「川谷?」
「沒錯,您是芥草,我是薏米,咱倆般配的很!」
「大可不必。」
趙芥無動於衷,看著面前人討好的笑臉,卻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,直覺這人難纏得緊。
「罷了,看在你這裡人多的份兒上。」
莫川谷在身上摸索了半天,終於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里摳出一塊碎銀子,戀戀不捨地遞到趙芥手上。
「畫枝,來給莫先生騰個地方!」趙芥收下銀子朝後廚喊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