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無大礙,我便先走了。教中的人恐怕還在找我,我留在這裡時間久了對你們都不利。」
於是宋方送走了阿里耶,雖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,也不知道她與趙芥之間發生了什麼,卻也覺得一切順理成章。畢竟曾經的自己,也是一點點被這人莫名地感染,直至折服。
當趙芥醒過來的時候,已經是深夜了。
月光透過雕著喜鵲的窗欞灑在床邊,給地磚印上了活潑的花紋。趙芥雙目無神地盯著看了片刻,終於仿佛想起什麼,一個激靈從床上翻了起來,甚至連外袍也顧不上披,直接推門走了出去。
這是間清幽的小院兒,有古樸的水井,劈了一半的柴堆,磨藥的碾子和閘刀,以及空氣中隱隱散發的藥材清香味道。
左右各一間房門緊閉的屋子,正對面還有一間,看上去是臨街的店鋪。
趙芥一時猶豫了,不知該不該敲門,或者該敲開哪扇門。
好在左邊那扇伴隨著「吱扭」一聲,突然從裡面打開了。趙芥趕忙探身過去,想要看看門裡的是何人。
卻不料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臂,一把將人拉了進去。
房中並未點燈,即使那人迎著月光而站,也只能看清他身姿修長的輪廓。下一刻,趙芥分明看到那英挺的輪廓朝自己一點點靠近了。
趙芥本能地想要退後,然而身後的門不知何時已經被他輕輕合上。
於是那人帶著一絲涼意的鼻尖划過她的臉頰,垂著的頭終是落在了她的頸邊,披散著的髮絲只掃得人渾身發癢。
而後便是緩緩收緊的雙臂,直到兩個死裡逃生的人之間再無半點空隙。
毫無防備的被擁入一個熾熱的懷抱中,趙芥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,寂靜的夜裡只剩彼此的呼吸聲。
半晌,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:
「莫川谷,你放開...」
可話一出口,趙芥才覺得不對,怎麼自己竟抖成了這幅樣子?
她趕忙假意輕咳了一聲妄圖掩蓋,卻只聽見那不肯鬆手的人在自己耳邊露出一聲輕笑,而後又拿出了平日裡那副有些懶散的語調,甚至其中還透著一份委屈。
「掌柜的,我只是太害怕了。我還以為,這次死定了...」
他這話竟讓趙芥鬆了口氣,剛剛她當真以為莫川谷要說出什麼了不得的話來,甚至已經在猶豫要不要動手給這人一掌了。
「沒...沒事了...」趙芥磕磕巴巴地安慰道。
然而莫川谷依舊沒有要鬆手的意思,甚至下巴在懷裡人的肩膀上摩挲了片刻,仿佛要尋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雖然下一刻,這個得寸進尺的人便被一把推開了。
「哎呦,疼...」那人半真半假的揉著胸口呼痛。
原本要轉身離開的趙芥還是頓住了腳步,沒有誰比她更清楚飼蠱人的下場了,在幽墟之中那人虛耗太大,即使是身強體健的人也撐不過幾次,一想到這裡,她不禁有些心慌。
「等傷好一些,就回瓶山,讓你師父想辦法解蠱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