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別衝動!」
熟悉的聲音傳至耳邊,趙芥倏地回頭看去,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。
攔住她的人正是莫川谷,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,那人總是在毫無預料的時候突然出現,讓趙芥的心底難以抑制地泛起層疊的波浪。
她下意識地逃避著心中的所思所想,將注意力全部放在城牆的那具屍體上。
「鬆開。」趙芥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人抓著自己不放的手,說道。
「金家將她的屍體掛在這裡,就是想引人來救她,肯定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。我們該做的是先確定柳前輩人在何方,是否還活著。」
莫川谷沒想到趙芥有一天也會失了冷靜,頗有些苦口婆心地勸說著。然而見對方沉默不語,生怕她執意要行動,乾脆握住了那人按著劍柄的手。
「我知道你見不得無辜之人牽扯進來枉死,更不想柳姑娘死後還要被曝屍折辱。可你想想,無論是你敵不過在這裡葬送了自己的性命,還是大開殺戒血染整個金家,都不會是最好的解決方法。」
趙芥眉目微垂,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,「是我衝動了,今晚潛進金府。」
見她恢復了理智,莫川谷方才鬆了口氣,卻不知道,那人的心分明更亂了。
兩人一番喬裝後進了城,再次回來這裡,行動格外小心。趙芥猜想殷無央和青懷大概也在這裡,便四處留了葉子信號,剩下能做的就只有暫時等待。
城西狗尾巴巷,兩人藏身於當日白仙棲身的那間破屋子裡,這裡本就人跡罕至,如今剛好成了暫時藏匿的絕佳地點。
隨意地席地而坐,莫川谷看著身邊沉默的人,只覺得她還放不下柳元淑的事,便想說什麼來轉移她的注意。
「你不問我怎麼避過你的迷藥又逃過我師父的手掌心的?」
趙芥聽出了那人語氣之中的得意,好似他之後要面對的不是死亡,而是偷偷跑出來玩樂一般。而她不問,何嘗不是因為不知該如何面對?
「是宋方給了你什麼吧。」回想起離開鳳溪鎮時他藏了東西的袖口,趙芥直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的。
「沒錯。宋姐姐當然知道你下毒的技藝高超,也知道你不可能給我下什麼劇毒,所以她說我若想逃過,只能先中毒,中一種比你的迷藥更霸道的,兩相對沖,將你的壓制下去。」
「你含那珠子,是故意做給我看的?」趙芥問道。
莫川谷點了點頭,「她送我的毒下在了蠟燭里,對師父和師兄而言,那是迷藥,對我而言,那其實是解藥。」
趙芥苦笑,只道宋方的手藝還真是越來越精湛了。
而莫川谷生怕面前人又在琢磨要趕走自己了,趕忙補充道:「讓我留下吧,我這人纏人的很,就算你把我趕走了,我也會想方設法找到你的。」
趙芥深覺他對自己的認知的確很清晰,可面對這樣的人,第一次覺得束手無策。
腦袋裡好像又突然有了兩個聲音,一個在說「你可是燎燭啊,若真的想隱匿蹤跡,又怎麼會那麼輕易讓人找到呢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