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若能這樣,我一輩子不嫁人也願意。」李畫枝似乎也陷入了某種憧憬之中,雙眼有些迷離。
趙芥驟然想起在幽墟吊橋上遇到的幻境,驚嘆於與老秦的話簡直如出一轍。再抬眼,其餘三人卻正不約而同地望著自己。
期待、哀傷甚至憐惜。
眸中的神色各不相同,似乎都等待著自己給出一個答案。可趙芥深知,這樣的嚮往宛若鏡花水月,可望而不可即,便只能笑一笑,而後沉默了。
直到夜色漸深,人也該散場了。
客棧後院裡,把老秦抬回屋的莫川谷和殷無央,站在那間柴房門口,氣氛突然有些尷尬。
莫川谷撓了撓頭,一臉抱歉地開了口,「對不起啊無央兄,我從前總把你當競爭對手,對你頗有些敵意。我不知道你與阿芥的過往,不知道你是因為對她心懷愧疚才...」
殷無央的眼神頗為複雜,沉默半晌,卻只吐出乾巴巴的兩個字。
「不必。」
莫川谷點點頭,「如今想起來也好笑,我竟還與你爭過這間屋子。我去睡客房,這房間還是物歸原主吧。」
那人說著便作勢要轉身朝大堂而去,此刻身後卻傳來一聲苦笑。
「本就是你的。」
殷無央留下這話,直越過莫川谷身旁,率先掀了帘子離開後院,將站在原地根本動也未動的人撇在後面。
望著他的背影,莫川谷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。
「嘖嘖,莫先生好陰險吶!」
不知何時藏在了角落中的青懷抱臂而出,斜眼望著那人直搖頭。
「說什麼呢你。」面對這樣的評價,莫川谷只是裝傻充楞。
「第一,你這幾日專挑大家在場的時候,明里暗裡地暗示你與掌柜的關係不一般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已經追到手了。第二,你明知道無央也喜歡她,卻偏要將他的喜歡說成是愧疚,好像只有你的愛是真,他的則是假一般。這可是君子所為?」
被別人看穿,莫川谷似乎並不以為意,好整以暇地反駁道:「第一,我和阿芥本就不一般,我們兩個的命連在一起,這樣的緣分世間難求。第二,若僅僅憑我兩句話,他就連自己是愛是愧都分不清了,那這樣的愛本就不值一提。」
「還有啊,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君子。」莫川谷說著走到青懷的身邊,上手勾住了他的肩膀,「我知道你跟他關係好,你若站在他那邊,我也不怪你。」
「算了吧,感情這種事兒我可不摻和,因為我覺得你倆都沒戲。」青懷直言不諱地打擊著身邊的人,「那可是燎燭啊,她身上背負著這那麼重的苦與恨,我想像不出她會愛上誰。」
「巧了,我這人甘甜得很。」
莫川谷自誇起來毫不臉紅,在青懷的鄙夷下拍了拍他的肩膀,朝著自己的戰利品柴房而去了。
徒留後者自言自語,嘀嘀咕咕,「你若是能追上掌柜的,那我就去追...」
想想腦海中的那個堅韌的身姿,又覺得希望屬實渺茫,青懷這話終是只說出了一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