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川谷的擔憂趙芥何嘗沒有料到。
「可此刻別無他法,我不能袖手旁觀,若真的等到更多人進了山,足夠的人命將那蟲子喚醒,帶來的後果也許是無法承受的。」
「我知道,所以我並不是來阻止你的,只是要與你一起去。」莫川谷理所當然地說道,「有我在,起碼可以保證你的性命。」
那一刻趙芥只覺得萬分不解,為何會有這樣的人,甘願將自己的一條命全系在別人身上,而被託付的那個,又為何偏偏是自己。
「莫川谷,你到底把自己當什麼?」
那人開口漾出一聲嘆息,「當你的底牌,你的後盾,即使你自己放棄自己了,沒有我的准許,你也死不了。除非...我陪你一起。」
這世上從沒有誰說過不許自己去死,更沒誰要陪自己一起死。望著那人赤誠又熱烈的目光,趙芥只覺得心底原本冰涼麻木的地方,此刻灼熱得厲害。
見趙芥眉頭緊鎖,眸色閃爍不定,莫川谷的心中卻又突然有了懼意。怕對方那副鐵石心腸,又像之前那樣毫不留情地將自己的感情一口回絕。
被拒絕的滋味真的難受...
於是那人緊接著又拿出了一貫的浪蕩做派,故意貼上趙芥的耳邊,只說:「不過若說最想的...還是當你的人。阿芥可考慮寵幸一下我?」
仿佛看穿了他的伎倆,趙芥並不為所動,仍是執著地吐出幾個字。
「為什麼...」
她所問的當然是上一句。
見豁出臉皮的招式並未奏效,莫川谷只得斂了頗為浮誇的神色。他忐忑地接受著對面人的審視,認真說道:
「我知你來自深淵,知你身上有千斤重的枷鎖,可我想讓你知道,世上不是只有一死了之這一條路。死雖然簡單,可生更加可貴。即使是你,也可以有別的選擇,而我想陪你去試一試。」
許是夜上三更,若再不出發,時間便來不及了。也許是趙芥心中一團亂麻,所以乾脆放棄了。
總之她什麼也沒說,只是逕自打開通向赤碣山密道的酒罈,默許了那人的跟隨。
雖沒有回應,卻也沒有拒絕,莫川谷只覺得自己往前進了一大步,心中異常歡喜。
一路無話,趙芥和莫川谷直順著密道進入赤碣山腹地。除了如火如荼的紅葉,這裡與當日並無不同。蟲群果如所料,不見蹤影。
兩人沿著山路走過生息門大殿,溫泉小院,卻並無發現,正要去到阿里耶藏身過的祭壇時,卻在重疊的樹影之中窺見一個身影,黑衣蒙面,看不出身份。
黑影遠遠地望著這邊,顯然也看到了兩人的蹤跡。
趙芥停下腳步,遠遠地與之對峙,莫川谷的手也已經握住了匕首。正僵持之際,卻見那黑影甩手射過來一枚飛鏢,鏢上似乎還插著什麼。
趙芥伸手一接,將飛鏢握在手中,才發現上面竟是一張字條,而再抬頭去看,那黑影已然不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