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太后處換了小太監的衣服,兩人便去了被封起來的繡司舊址。
曾經花容驚艷的木槿園,如今一片寥落。野草瘋長,花木盡枯萎,台階上厚重的塵土不知落了幾層。可偏要感謝這些塵土,讓趙芥看出了端倪。
「你看,那腳印是新鮮的。」
殷無央點了點頭,心道趙芥估量的果然沒錯。
兩人的行動越發小心,最終在繡司的第二間庭院裡聽到了人聲。
幾個男人正在小聲交談,為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炸藥已經全部掩埋好了,我們六人到時候扮成宮裡的太監和侍衛藏在不同地方,屆時以三聲鷺鳥嘯叫為號,聽到聲音就立刻點燃自己手邊的引線。切記,不可暴露自己的位置,不要理會旁人的生死。這樣即使事情有變,有誰被發現了,其他人的也會點燃,確保炸藥不會全軍覆沒。」
「明白了,這主意確實萬無一失。」其他人答道。
短暫的沉默後,另一個渾厚的聲音說道,「雖說事成之時我們已經死了,什麼都看不到了。可我們的家人,全族的人都能像普通人一般,好好活下去,那我們的犧牲就是值得的。」
「你說得對!多虧大祭司這些年的籌謀,終於要等來這一天了!」
這會眾人紛紛認可,不過也有人仍有疑惑。
「可我屬實沒想到,我們從小到大見到的那人竟不是真正的大祭司?」
「廢話,大祭司智計無雙,恐怕若不是如此費心隱藏,早就被外面那群虎視眈眈的人害死了!」
「不過也不知道真正的大祭司可有後人繼承?是男是女啊...若是女孩兒,可有獻祭神靈?這可關乎全族的氣運,不能壞了規矩。」
見幾人的話題逐漸偏了,為首的男聲厲聲呵斥道:
「別費心想這些了,想想後日如何確保自己那根引線萬無一失吧!」
趙芥聽懂了,這幾人是碭夕族的死士,而他們要隨著炸藥的引爆一同赴死,為了什麼能讓族人好好生活下去的大業。
而最重要的是,他們並不知道那個讓他們無比崇敬的,信任的,唯命是從的人,其實是一個一出生就應當被獻祭給神靈的女子。
趙芥只覺得十分可悲,她並不能理解這樣一個複雜矛盾的民族,他們仿佛擁有最強大的手段和最脆弱的身體,卻又被愚昧的心智所困。
她甚至為那個殫精竭慮的大祭司趕到惋惜,為了這樣一個族群的延續,真的值得?
然而,自己接下來還要用如此不齒的手段去對付她。
趙芥與殷無央悄悄離開了,兩人又回到太后宮裡,趙芥將自己的計劃告知了殷無央。
「今日你殺的那個碭夕族眼線的屍體,先不要處理。我要借他為那些碭夕族的死士送上一個他們無法接受的真相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