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不住想,秦朗不知道怎麼了,他已經許久沒有碰過她了,但是凌晨的時候,激qíng卻來得如此突然,讓她措手不及。他究竟做了幾次,她竟然不記得了,真的,他那樣反反覆覆地將她推上雲端又拉回地面,撕裂的痛到了後來也成了快樂,她沒有一點力氣,連回抱住他也不能,只是昏昏沉沉的,到後來,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房間,更不知道秦朗是什麼時候離開的。
這樣想的時候,心又隱隱地痛起來,她的枕畔依舊嗅不到一絲一毫秦朗的氣息,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夢,劉夫人的詛咒,她什麼都得不到的詛咒,心再次灰了,看了看時間,終於還是換了衣服下樓。
客廳里,玫瑰花上猶帶著露珠,打掃衛生的陳阿姨看見她下樓,十分客氣地笑笑,說,“早飯準備好了,何阿姨做了皮蛋瘦ròu粥,我叫她盛過來?”
“不用了,我出去一下。”葉離搖頭,一步一步地走到門口,除了去學校上課的日子,她很少出門,走到車前,仍舊覺得腿軟,最後只得放棄了開車的念頭。
別墅區在整個小區的最裡面,走出去足足花了葉離近四十分鐘的時間,幸好小區外就有一家藥店,買了事後緊急用的藥片,再買一瓶水一口吞下。她喝得實在太急了,有點水嗆進了氣管,忍不住在藥房門口就咳成了一團,那樣子一定很難看,葉離想,因為藥店的服務員隔著玻璃窗,一直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。
看就看吧,她被人這樣看著也習慣了,從大學時代開始,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?看一看也少不掉一塊ròu,看一看也不能改變她們各自的生活現狀。
就這樣一路想,一路沿著路往回走,別墅的大門依舊關著,葉離抬手在識別器按了一下,身後正好一台車經過,掩去了開門的聲音。
客廳里靜悄悄的,她的家裡人跡罕至,自然也沒有太多的衛生需要打掃,這個時候,兩個阿姨都在偏廳里,可能在看電視,也可能聊天,葉離平時也不去管他們,今天偏偏走到樓梯口的時候,聽到了他們說話的聲音。
“今天早晨來,可嚇了我一跳。”是陳阿姨的聲音。
“怎麼了,你來得比我早,出什麼事了?”何阿姨好奇地問。
出了什麼事呢?葉離也好奇,就站住了腳步。
“哎喲,你可不知道,我都不好意思說,”陳阿姨發出了一個長長的嘆音後說,“秦太太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別墅里,一年到頭,我看見秦先生的次數也就是這個,”葉離想,陳阿姨大概是比了手指給何阿姨看吧,“但是今天早晨我來的時候,看到秦太太的睡衣、內衣什麼的,被撕開一片一片的散落了一地。”
“你也太大驚小怪了,”何阿姨不以為然,“現在的年輕小夫妻,親熱起來,都旁若無人著呢,何況這還是在家裡。”
“你也真是好人,”陳阿姨一聽這話,倒似乎有些急了,“你來這裡的日子短,原本不知道,秦先生在外面……”說到這裡,倒是壓低了聲音,“秦先生在外面養著人呢,他很少回來這裡,就是回來,也不和太太說話,更別說親熱了,我gān了這麼久,都沒見他們一桌吃過飯。”
“那你說,難道是賊進來了?”何阿姨停了會說。
“偷東西的賊就不一定,偷心的就有可能。”陳阿姨的話幾乎讓偷聽的葉離樂出聲來,不過何阿姨就大驚失色了,連聲問,“你是說,太太也有別的男人?”
“有錢的人都這樣,男人出去包二奶,女人就養小白臉,大家彼此不說破,面子上過得去就是了。”陳阿姨說完,與何阿姨一起嘆了口氣,“現在的年輕人,和咱們那個時候不一樣了,這些看得很開,太太年紀又輕,人又漂亮,秦先生這樣不招家,守不住寂寞也是難免的。”
葉離在樓梯口聽得很真切,愣了片刻後,忽然煩躁起來,她一直覺得自己深居簡出,與世無爭,沒想到是是非非還是會一次一次找上門來。有那麼一瞬,她只覺得無力,她永遠學不來,學不來劉天青,面對任何qíng況都巍然不動,只一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;也學不來秦朗,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;甚至學不來莫邵東,對所有和自己無關的人和事冷漠以待,所以她就只能做她自己。
好在做自己並不難,葉離重重地一腳踩在樓梯上,偏廳里一行嘆氣一行說閒話的兩位阿姨就齊齊地探出頭來,然後面色一片慘白。
“這裡請你們來是工作的,不是說閒話的,既然我們達不成這樣的共識,你們就另謀高就吧,”葉離冷冷地說,“誰請你們來的,就去找誰結算工資吧,明天我不想再看見你們。”
“太太,”陳阿姨腿一軟,有些站不住,多虧一旁的何阿姨攙扶了一把,她幾乎有些失常的,衝上去拉住葉離的手臂,“太太,我發誓我就是隨口說說,沒有惡意的,您可不可以別讓我走?”
葉離冷笑,掰開陳阿姨的手,一步一步地上著樓梯。她多少聽說一些,陳阿姨的丈夫脾氣不好,前兩年下崗之後,又找的幾份工作都因為和同事爭執被解僱,一氣之下病倒了,常年打針吃藥。他們有一個女兒,今年剛剛考上大學,家裡的生活,老公的醫藥費和女兒的學費都靠陳阿姨一個人賺,這個陳阿姨在秦朗的公司當過保潔員,因為很肯gān,秦朗買下這個房子的時候,才把她調到別墅來,工資比原來自然是高,這多少有些憐憫的意思。她過去也沒覺得不妥當,但是今天,不知道怎麼了,她心裡忽然就升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,她忽然不想憐憫了。憐憫是個太高貴的詞,只有那些高高在上主宰別人人生的人才有資格享用,她為什麼要憐憫?在她痛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,有誰曾經憐憫過她?在她絕望無助的時候,有誰又曾經真心地拉她一把?沒有,那麼,她為什麼要憐憫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