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她要給別的人道痰盂,要洗別人髒了的內衣,她不怕挨打,這些事qíng挨打她也不想gān,但是她還有一些羞恥心,她不gān這些,那些人就會剝光她的衣服,雖然都是女人,但那種恥rǔ,也讓她難以忍受,所以她只能gān這些讓她作嘔的工作。
在看守所里的女人,每個人都有一張卡,卡里是家人存過來的每個月的生活費,用來購買一些食物和生活必需品。葉離的卡里沒有錢,所以她連一張衛生紙也買不到,開始的一個月還好過,她的大姨媽沒有來造訪,大概是因為總是吃不下東西又飽受打擊,但是第二個月,她痛得死去活來,血流不止chuáng也起不來,最後還是幾個同室的女人可憐她,給了她一疊糙紙。
在那段痛不yù生的日子裡,葉離不止一次夢到劉天青,開始的時候,她還會夢到過去傍晚的時候,劉天青拉著她的手,一步一步的艱難的走著,夕陽暖暖的貼合在背上,劉天青總是微笑的看著她的神qíng以及他叫她葉離小皮球的聲音。睡夢中,她忍不住就想,原來眼前的磨難都是做夢,她沒有進看守所,劉天青還握著她的手,她漂泊了近二十年,總算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灣。
只是這樣的夢總是在天亮的時候驚醒,然後夢中的甜蜜就如cháo水一樣,在雙眼睜開的瞬間退去得gāngān淨淨,只留下撕心裂肺的傷痛。她不明白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,劉天青真的不管她了,還是這原本就是他設好的局?
他怎麼忍心,或者,他怎麼可以演得那麼好?
很多東西她依舊是不敢想,因為她怕她在沒有死掉之前,就會瘋掉,所以她經常會惹惱大姐,像是洗破大姐的內衣之類的,讓她打,然後盼著最好可以死掉。
不過她到底沒有死成,又一次夜裡,大姐發瘋的打她之後,失手將她推到牆上,她沒有再被送回那間屋子,而是住了另一個房間,房間裡只有幾個人,chuáng上也有了被褥。那些人沒有再欺負她,事實上大家各自過各自的,話都很少說,伙食也改善了很多,她領到了一張卡,本來她不想用這莫名的錢,但衛生紙總是要用的。再然後,某一天,一個自稱是她的律師的男人來到了看守所,這是將近三個月後,她第一次見到外面的人。
“葉離小姐,你的事qíng我也聽說了,你受委屈了。”自我介紹後,自稱叫陳凱的律師說,“你案子的卷宗我看過了,現在想來和你聊聊,你放心,我會盡最大努力幫助你。”
“誰請你來的?”葉離有些漠然的抬起頭,她好久不出聲,這是忽然張口說話,自己都覺得聲音僵硬而沙啞,但這個問題是她唯一還會有一點關心的。
“這個很重要嗎?”陳凱微笑,“我們還是來談談你的案子吧。”
“很重要,誰請你來的?”葉離仍舊固執的問。
“當然是葉離小姐的家人了。”陳凱說,“我研究過你的案子,我很有把握,只要你和我配合,檢察院會駁回你的案子,然後你會無罪從這裡走出去。”
“我沒有家人的。”葉離只說了這一句,就再不肯出聲,無論律師問她什惡魔問題。
“這裡我常來,絕望的人我見過很多,”最後陳凱嘆了口氣,合上了本子說,“葉離小姐,你的案子是最小的,甚至所謂的罪證也並不是不可駁回的,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表現得這麼絕望。”
葉離冷笑,卻不出聲。
“好吧,你好好想想吧,是繼續這樣不說話還是和我小小的配合一下。”陳凱看了看表站起身,“你的案子我接了,錢我也收了,我還沒有打不贏的官司,你這個小案子也不會例外,我得和你說一聲,我工作很忙的,我不想làng費太多的時間,我想,你也不想再這裡呆到太久吧?”
“我出去,要付出什麼代價呢?”幾天之後,當陳凱再次來探望葉離的時候,葉離問。
“我什麼都不要,”陳凱說,“請我的人也沒jiāo代過,我想,你不用付出什麼代價的。”
“這世上,沒有什麼是不用付出代價的。”葉離眼裡的光華漸漸散去,落在陳凱眼中的,最後的就只有孤寂,許久,陳凱才聽到她喃喃的說了句,“我知道的。”
葉離說自己炸掉的,是知道些什麼,陳凱在詳細的了解了案子的前因後果之後,也多少能推測出個大概。他從事律師這個行當的時間還不到十年,但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事也多少都見識過,給葉離辯護的關鍵也就是解釋別人為什麼會給她那樣一筆巨款,為此他去過幾次劉氏集團,希望能見見劉天青,只是得到的答案都是前台小姐甜甜的告訴他,董事長目前不在國內。
劉天青不肯合作,陳凱也是早就想到了,畢竟這個案子他的身份太敏感,不過其實陳凱本來也沒指望在劉天青身上得到什麼,他要的不過就是一個氣氛,在第三次停了前台小姐誒的話之後,他悄悄去了劉夫人人住的療養院。
那是劉氏名下新增的一處產業,幾乎沒什麼患者,安保卻很好,要見劉夫人一面特別難,他不得不藉助一些其他的力量,終於在某一天傍晚見到了坐在陽台上曬著夕陽的劉夫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