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聽,我不想聽,”葉離搖頭,她知道,劉天青的話在她的心底掀起了滔天的風làng,在過去的一年裡,她表面上過得很平靜,她努力的融入到新的生活中,她對所有的人笑,和所有的人一樣的結識新的朋友,表現得充滿生機,但是,只有她自已知道,她不快樂,從來不快樂。夜深人靜的時候,她會想到劉天青,然後恨他的無qíng,在恨他的同時,幻想有一天他還會出現她的生命里,然後也恨自已,恨自已不能把他從心裡徹底的根除,恨自已還對他有幻想。
這樣日復一日,恨過之後,才知道思念蝕骨。
可是她還是遲疑的,她沒辦法馬上答應他,說她原諒他,她沒有辦法,她的心太亂了,有些以為已經失去的東西忽然重新回來,還這祥急切的要她的答案,她沒法給,她想要睡過之後再思考,她必須要想想。
“葉離,葉離……”劉天青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大力的按住她的手臂,將她抱在懷裡,幾乎是用盡全力的擁抱她,好像要把她嵌入骨髓里,又好像一鬆開手,她就會消失不見,就這樣一路上,抱著她反覆的喃呢著她的名宇。
車子到底還是轉了方向,在到達葉離的學校門前時,劉天青才說,“你不原諒我,我能了解,怎麼辦呢,你還像是個小孩子,一下照顧不到就可能出事,以後你一個人的時候,得學著照顧你自己。”他這樣自顧自的說著,一邊開了車門,然後,不容葉離掙扎的將她從車裡抱出來,又在她面前轉過身去微微蹲一下,簡單的說,“你沒穿鞋子,我背你回去,就這一次。
劉天青的背很溫暖,雖然他的腿不好,這時多負擔上一個人的體重,每一步都不免有些蹣跚。但是趴在他的背上,葉離卻覺得有一種久違了的安穩,這種安穩讓前面幾個鐘頭環繞在她腦海中一直不去的驚恐悄然消退,她忽然覺得,如果可以這樣,一直下去,也很好,可是,無論劉天青走得有多緩慢,她的宿舍樓還是很快的到了。
而劉天青的司機這會也匆匆從後面追上來,到了他們身前,手裡捧著的,居然是一隻鞋盒,劉天青單手固定住葉離的身子,然後打開來,裡面是一雙小羊皮的冬靴。
“以後自己照顧好自己,”劉天青把葉離放在鞋盒蓋上,然後很快的彎下腰,半蹲在地上幫她穿好靴子,等到站起來再看她的時候,眼波溫和平靜,“上學的時候,還是好好學習吧,別再去打這樣的工了,你到底是個女孩子,總在別人家裡出入,不是總會這麼幸運。”
葉離沒有反駁他,如果是一天之前,她可能都不會認同他的這樣的結論,但是現在,事實證明,這樣的工,她確實不會再打,家教這份職業不適合她。
“學費和生活費,別再拒絕我了,”劉天青停了會,似乎是深深的吸了口氣才說,“當是我還給你吧,雖然我欠你的,不能用錢去衡量,但是現在,似乎除了錢,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還你了。”
葉離對他這樣的叮囑有些詫異,後來她常常想,當時如果她的jīng神和身體狀態好一些,如果她能多想一想,那麼,她是不是會感受到,那是他的道別,在經歷過那麼多的事qíng之後,在做了最後的努力之後,他終天要放開她的手了,畢竟這世界上,沒有一個人會永遠停在原地等待,尤其是明知無望的等待。劉天青也不會永遠等著她,他有那麼多想要也必須要做的事qíng,他知道的時候要對執著的人或是事qíng放手。
後來,葉離真的是常常想,如果那天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他,那麼他是不是就不會那樣離開,那麼,他們是不是也不會變成後來的樣子,只是,人生沒有那麼多如果,所以,她雖然當時已經覺得詫異,但還是頭也不回的進了寢室樓,然後蒙頭躺了整夜後,又了無睡意的從早晨躺到中午。
“有人在嗎?”忽然,敲門的聲音打碎了葉離藏匿空間的安靜,她懶得出聲,就只躺著不動,半響,敲門聲停下來了,她聽見管理員阿姨說,“你看,我就說了,這個時候,寢室里沒有人的。”
“阿姨,她應該在,麻煩你再敲敲門可以嗎?”結果,門外的另一個聲音卻是葉離想也想不到的,居然是莫邵東,這個時候,他不是在美國嗎?怎麼會這麼突兀的出現在她宿舍門外,還求動了管理員來敲她的門?
“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呀,就會給人找麻煩,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人家不想見你?”管理員阿姨遲疑了一下,又拍了幾下門,說,“你看,裡面有沒有人,有人肯定出來開門了,那個……哦,葉離,你男朋友找你,要是在你就趕緊出來開門,不然我趕他出去了。”
葉離苦笑,不知莫邵東什麼時候成她的男朋友了,但是他已經來了,還是千山萬水飛來的,她這樣裝成不在的躺在chuáng上總是不好,這樣想著,她只能披了衣服下chuáng,唰的開了門。
“真的在,在怎麼不出聲?現在這孩子呀,這樣好玩呀?”管理員阿姨嚇了一跳,嗔怪的一句,轉頭叮囑莫邵東說,“宿舍管理有規定的,本來我就不該放你進來,也是現在假期要過年了,我跟你說,你不能在這裡多呆,有什麼話,你們到外面說去,不回來我也不管,現在快點啊,給你們十分鐘,十分鐘不出來,我就來砸門了。”
“謝謝阿姨,我們馬上就出去,”莫邵東笑笑,看著管理員幾步一回頭的走遠,才站到葉離身前,眉宇間略微有的疲憊被笑容遮擋了下去,他安靜的看了會眼前的人,才放柔聲音說,“我回來了。”
“我看見了,”葉離點點頭,三頓沒有吃東西,這會是真的餓了,覺得腳步都有點虛浮,只能退開幾步,讓莫邵東進來,然後自己坐到chuáng上,“我記得你明明說還得幾天的,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