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,這本來就是她的電話,你問她好了,”葉離覺得自己的聲音都變了,她覺得她受不了這樣的對話,這樣的語氣,她心底的酸楚就要撐不住一起湧出來了,可是她不能哭,哭什麼呢,眼淚只有愛她的人才會珍惜,在秦朗面前,她還嫌自己的笑話不夠多嗎,她只是想把電話還給謝依菡,可是倉促的抬手遞出話機的時候,謝依菡卻忽然躲了開去,直跑到門外,將門反關回來。
“葉離——”電話明明和耳朵隔著那麼長的一段距離,但是葉離還是聽到了秦朗的聲音,她吸能慢慢的,慢慢的將手機重新湊到耳邊,然後用盡全力說,“是她要問你,不是我,我沒有騙你。”
“我知道,”秦朗回答得很快,然後停了下才說,“你哭了,我和你開玩笑的。”
“我沒有,”葉離飛快的說,說完把手機拿遠些才深深的吸了口氣,“我帶的話你聽到了,我掛電話了,你什麼時候回來,自己和她說吧。”
“葉離,”秦朗卻再次叫她的名字,過去很多年,葉離都沒有聽到秦朗這樣的,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叫了這麼多次她的名字,想去按掛電話的手到底沒有動,她微微垂下頭,聽著秦朗的聲音,只是秦朗卻沉默了,許久才說,“你的手機怎麼總關機?”
“電池接觸不大好,”葉離一愣,不知道秦朗怎麼會突然關心起她的手機,她還沒有從自己的qíng緒中掙脫出來,頭垂得太低,眼淚到底滾落下來,啪嗒一聲,滴在褲子上。
“我這邊的事qíng大概處理完了,過幾天就回去了,”秦朗的聲音很柔和,“我想……”
後面的話葉離沒有聽到,屋子的門忽然被人大力的推開,梁紅風風火火的衝進來,進門就大喊,“於心雨跳樓了!”
驚變(二)
秦朗回國,已經又是幾天之後的事了,他離開的這些日子,雖然重要的文件都傳真過去由他定奪,但是秘書那裡,還是積壓了不少文件,還有几上必須馬上開的會,也不能再拖,所以他連時差都沒空去倒,直接叫司機把車開去公司,一直忙碌到天黑。
晚飯是秘書在他喜歡的一間館子裡定的套餐,飯菜送來的時候,他的工作正好結束,吩咐了秘書可以下班,秦朗打開了餐盒。
還是他常吃的幾樣菜式,只是放鬆下心qíng,只吃了幾口,就覺得好像飯菜的味道都不對,胸口有點悶悶的,就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,鑽石的路燈早就亮了,市中心,永遠是一副車水馬龍的樣子,大廈的隔音效果再好,這會也讓人覺得心煩。秦朗隨手鬆了松領帶,驀的轉身,進了一旁的休息室,他從法國帶回來的大皮箱還好好的擱在那裡,輸了密碼,嘣的打開,視線在裡面微微一掃,他隨手揀出了一隻CHANEL的首飾盒,裡面是他臨回來的時候,專門去買的。18K的白金項鍊,鑲嵌著珊瑚,美蛋白石,粉紅色碧璽和美鑽,不動聲色的奢華中透著靈動的氣息。
這個鏈子他選了很久,他沒有太多送東西給女孩子的經驗,通常他選擇禮物,要麼是jiāo代給秘書去辦,要麼就是等在沙發上,只負責刷卡簽字。而他身邊真正親近的女xing大都不在乎禮物的款式,她們什麼都不缺,即便他挑得再jīng心,送出去,也可能就是被束之高閣,一次兩次,人難免就生了惰xing,想著既然反正也是這樣,不如簡單點,買禮物永遠就買一件最貴的,鑽石最大的,應付了事。
所以,在選送什麼給葉離的問題上,秦朗確定很苦惱,這種苦惱,甚至比爭取一筆幾百億的單子更讓他無從下手。比如那些多少有些特殊寓意的東西都不能送,因為他還不知道葉離怎麼看待那一夜。秦朗想過,如果她不是第一次,他大約就不會這麼苦惱,如果她不是第一次,那成年男女,各自有生理需要,再正常不過,大家合則來,不合則去,不用解釋也不用掩飾。可是她偏偏是第一次,而且她也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,如果這個時候,他再給她一些會讓她產生錯誤聯想的暗示,那不知道將來他是不是就更難脫身了。
反正,總之就是煩,沒見到她的時候煩,要見到她的時候更是,在國外的時候還好,這會只要一想到她,秦朗立刻就覺得坐立難安,甚至食不知味。只是他又不能不去見她,那天早晨他原來就訂好機票出國的,看著葉離睡得沉,想著叫醒她只會讓她更尷尬,只能悄悄用她的手機往自己手機里撥了一下,存下她的號碼,想著給她打電話,結果打了幾次,葉離的手機居然都是關機。好容易她拿著謝依菡的手機聯繫他了,關鍵的話還沒說,她那邊又亂糟糟的,不知道有人再喊什麼,他連聽都沒清,電話又被掛斷了。
可是事qíng發生就是發生了,也不能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,何況他們終究還是要常見面的,所以,無論如何都該有個解決的方法,想著這些的時候,秦朗已經取了自己的車,一路開到葉離的學校。
葉離的手機還是關機,開越發的黑了,通常宿舍樓的北門門口不是挺熱鬧的,賣東西的也有,來溜彎的也有。秦朗把車子熄火,停在路邊,點了支煙,覺得自己這麼等在這裡,實在有點傻,天知道她有沒有回到寢室,如果她已經回去了,那他等到天亮也是白費。
兩個鐘頭過得飛快,快到寢室熄燈的時間了,北門口的人流漸漸散去,小商販也都收了攤子全部走人了。秦朗掐滅的第N根煙,準備回去,明天再說的時候,一台計程車停在了他的車附近,半響,一個年輕的女孩推門下車。秦朗不過隨意瞥了一眼,轉動方向盤的手就頓住了,下車的女孩子居然是葉離,大熱的天,還穿了條長長的裙子,裙子外面罩著件寬大的襯衫,人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,走路的時候,雙手都環在胸前,不自覺般的微微弓著身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