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算條件簡陋得可憐,他也依然在床頭擺了一張小桌子,上面放著一樽男性銅像。江祖先每天早上都會給銅像點一炷香,在銅像前念三個小時的經。
此刻,房間裡菸絲裊裊,老人正背對著門口默念著什麼,他沒回頭,口中念念有詞,「大膽小鬼,居然敢登我江大山人的門?不想活了不成?」
他豎眉回頭,看見的卻是自己孫子。
江祖先神色猛變。
「阿爺,我碰上麻煩了。」江橘白走進房間,輕輕掩上房間的門,他不想驚動父母。
說了他們不一定會信,可能還會認為是江祖先整天神神叨叨,把他帶壞了。
江橘白盤腿坐在江祖先面前,將昨晚碰到的事情說給了對方聽。
他不敢漏掉任何細節,尤其是簽下契書的過程。
江祖先聽完,一巴掌扇在江橘白的脖子上,不重,像是恨鐵不成鋼的心痛,「你糊塗!」
江橘白又坐回來,他把口袋裡的金子拿出來,放到地板上。
江祖先怔愣片刻,「你還收了它的錢?」
「我已經簽了契書,不拿白不拿。」江橘白用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道。
小窗外昏朦的燈光照在少年的側臉,恰好照亮的是有傷的那一面,紅色的傷口拇指長,像極了繃直的一根紅線。
他滿臉倔強,讓人看了生氣,看了心疼,看了惋惜。
江祖先指著地板上那塊金子,「你知道不知道,如果你不收這塊金子,你跟它的契書就無效?」
江橘白猛然抬頭,「你是說……」
「無規矩不成方圓,不管是哪個世界的生靈,都有一套規則可言。你不收錢,表示你不認可它寫的契書,那契書就對你們兩個都不奏效,你現在收了它的錢,接了這個單子,我也沒辦法。」
「它也沒跟我說啊。」
江祖先:「它要是跟你說了,你還能收這個錢?」
江橘白開始沉默之後,老人轉身重新面對著銅像,閉著眼睛又開始誦經。
「那我現在要怎麼辦?」江橘白垂頭喪氣。
江祖先念完一段經,回過頭來,他年紀雖大,可眼神明亮,比那柱香頂頭的火光還亮。
「與鬼神結契,那跟人與人之間簽合同本質是相同的,但執行得比人類更加嚴格,不容失誤,也不容反悔。否則,後果不是結契的兩方可以承受的。」
「它能有什麼要承受的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