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梓雅……
不認識啊。
江橘白正在神思著,手中突兀地被塞進了一隻大紅的花球。
「新郎官該出去了。」穿綠底紅花紋的婦女涼涼地看了江橘白一眼,「像你這種小白臉,本不配做我們家的姑爺,但既然雅雅喜歡,那我們說不得你了。」
「……」江橘白把花球往婦人手裡一揣,「看不上就放我走。」
婦人一怔,周身氣息忽然鬼氣森森,她臉上的胭脂像血一樣流下來,她脖子抻長,鼻尖就差抵上江橘白的臉,「新郎官該出去了。」
少年被嚇呆住。
鬼婦人歪了下頭,咧開黑森森的牙齒,重複道:「新郎官該出去了。」
「新郎官該出去了。」
「新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,」江橘白壓下驚惶的心跳,把大紅花又拽到手裡,「說這麼多遍,當我聾了?」
得到想要的答案,婦人瞬間恢復正常,她蹲下來撫了撫少年的褲腳,「新郎官該出去了。」這次說話的語氣,比剛剛要正常多了。
在出去之前,另一個婦人從腰間摘下來一根紅綢帶,蹲下,系在了江橘白的兩隻腳腕上,一左一右,都系在同一根繩子上。
江橘白往前邁了一步,發現兩隻腳腕之間的繩子長度只勉強夠他邁一步出去。
「這是什麼?」
婦人抬起頭,回答道:「這代表新娘栓住了新郎的心呀。」
江橘白懷疑是這群鬼主要是為了栓住他,栓個屁的心。
「新郎官該出去了。」綠衣服的婦女像一台複讀機般一樣重複說。
幾人扶在江橘白的左右,嘴裡念著讓江橘白感到頭皮緊繃的祝福詞。
他邁過門檻,聽見左邊婦女說:「過門檻,有吃又有穿。」
出了室內,江橘白才發現頭頂的天灰撲撲的,這不對,他們這地方,就是因為日照足,所以栽種的水果味道才特甜,像今天這麼陰沉的天,一年到頭都難以見著幾回,要麼就直接下雨了。
他面前的不遠處,烏泱泱站了一群穿紅著綠的「人」,江橘白各種洗腦自己那是人那是人那是人,心底還是不免泛起恐懼來。
他完全知道,這裡面其實一個人都沒有,就連他自己,現在都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人。
江橘白飛快低了一下頭,又迅速抬起頭。
幸好,他的腳尖還是沖前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