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明白了嗎?」徐欒捏了捏少年的耳朵。
少年的身體立刻抖了一下,反應很大,他點了下頭,「明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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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公里的路,天是黑的,路上也沒有等,兩旁除了黑黢黢的林地,不遠處還有蘇馬道河,水流嘩嘩,白天聽是悅耳的叮叮咚咚,晚上聽就叫人心底發毛。
江橘白一步一步飛快朝前走,埋著頭,片刻都不敢歇。
他聽見自己喘氣聲很重,心臟也跳得又重又快,他渾身都冒出了汗,警惕著周圍一切動靜。
正常來講,李家村到江家村的路上,不該一戶人家都沒有,他記得還是有幾戶的,跟李小毛陳港上學經常會路過,他們拔過人家地里的蘿蔔,被人家的狗追著咬過。
但此刻,聲響全無,只有樹葉被風颳得窸窣作響,遠處的河流聽著像地下黃泉。
「你好?」一隻手突然從地上伸出來,抓住江橘白的褲腳。
「滾遠點。」江橘白毫不猶豫一腳踩上去,聽得對方嗷嗷叫喚了一聲,他抖了抖,朝前跑去。
沒走幾步路,他又聽見了哭聲,哭聲低低的,很是委屈。
江橘白沒敢停,依然是目不斜視地往前走。
一眨眼,那哭聲到了跟前,一個穿著白裙子的長髮女生蹲在他的去路上。
她的臉看起來像是碎裂後又重拼起來的,全是裂痕,眼睛還拼得一高一低,鼻子更是橫在了臉上。
她渾身是血,「小白,你不記得我了嗎?」
江橘白就看了一眼,立馬把眼睛撇開。
她當然記得,她姓江,前兩年在這路上出了車禍,被一輛收橘子來的貨車給卷進了輪胎底下,壓得一身骨頭全碎了,因為沒成年,沒法立碑,家裡人直接就把她埋在了馬路邊上,日頭久了,小墳包長滿了野草,要不是知道這事兒的人,完全看不出那是座孤墳。
「我衣服髒了,你能把你的衣服借給我穿一下嗎?」
江橘白不做聲。
「你和人打架我還幫你忙了呢!你幫我一下會死啊!」她臉上掛不住,不再柔聲肉氣了,一生氣,臉上的肉掉下來兩塊,她重新捧起來往臉上摁,「氣死了!」
江橘白從她身邊走過去。
沒能走得動,女生拉著他的衣擺,她的臉混著血污,笑得陰惻惻的,「小白,你身後好像跟了一隻很厲害的鬼喲,估計過不了多久,你也要來陪我了喲,嘻嘻,嘻嘻。」
江橘白知道她說的是誰,沒理她,繼續走了。
兩公里的路無比漫長,似乎比平時要更遙遠似的,江橘白只顧埋頭一直走,累得胸口疼也不敢停。
遠處,出現了零星的燈光,還有模糊的人聲,好像是自己家那邊?
眼見著應該是快要到了,江橘白心內鬆了一大口氣,連步伐都變得輕鬆了起來。
「咚,咚咚,咚咚咚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