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面好了面好了!」江夢華端著面從廚房出來,看著眼前的烏漆嘛黑,他差點摔倒,「燈怎麼不亮了?」
吳青青已經拿了只新燈泡出來,她爬上桌子,把舊燈泡換了下來,擰上新燈泡,重新扯了扯燈的開關,亮了。
吳青青看著手裡發黑的燈泡,心有餘悸,「應該是燒壞了。」她掏出圍裙里的抹布,擦了兩下桌子,「小白,先吃麵。」
江橘白從窗戶走到桌子邊上坐下,他拿起筷子,挑起一著面往嘴裡餵。
江祖先還在咳,喝水潤了嗓子也沒用。
吳青青把之前小白和老爺子說的話以及剛剛發生的怪事,說給了江夢華聽,江夢華聽完,將一樓各個角落都細細看了一遍,明明跟以前一樣,沒什麼兩樣,可就是讓他憑生涼意。
氣氛變得無比沉重,只有江橘白吸溜麵條的聲音。
不管怎樣,兒子橫豎是醒了,吳青青心裡稍感安慰,她看向已經緩和過來的江祖先,壓著聲音,似乎很怕被人聽見,「爸,你說我們要不要在家做個什麼法事,沖沖晦氣?」
江祖先聽了,只是搖了搖頭。
「它是小白招來的,又跟小白做了契,現在想趕它走,要麼它死,但依我的法力做不到,要麼就是小白……」江祖先把最後的字隱沒了,但聽的人都明白。
吳青青著急地把面前的抹布揉成一團,「真的沒有辦法嗎?難道還要讓它一輩子纏著小白不成?」
「請外面的人呢?」江夢華抵著頭,問道。
江祖先還是搖頭,「做契的意思我已經解釋過了,我現在沒有力氣重複解釋,人神做契可解,人鬼做契,幾乎不可解。」
兩口子對視一眼,臉上出現一致的灰敗表情。
他們想向以前責怪江祖先,可這次如果不是這神神叨叨的老爺子,他們兒子可能都回不來了,只是老爺子技術實在是有限,卻已經盡力了,他們哪怕想無理取鬧,在孩子面前也得裝裝樣子。
過了幾分鐘,江橘白快要吃完面了,江祖先的臉色也徹底恢復正常。
老人朝四周各看了一眼,嘆了口悠長的氣,「往好處想,依小白的體質,本就容易招上不乾淨的東西,有他在,起碼不會出大問題。」
也只能這麼想了。
吳青青低頭抹淚,小白還這麼年輕,難道以後就要跟一群鬼糾纏一輩子?那些東西……那麼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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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東西,江橘白就已經累得睜不開眼了,但江祖先叫他上樓。
他扶著牆,踩著嘎吱嘎吱作響的樓梯往上走。
這樓梯,在他存在記憶開始,就嘎吱嘎吱響,用的不知道是什麼木頭,顏色深淺不一,寬窄也不一,胡亂拼接,走在上面,樓下的光還能透上來。
空氣中漂浮著廉價檀香的味道,這是江祖先去六爺廟裡買來的最次等的香,高級的太貴了,他哪來那個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