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欒的靈堂占據了徐家整個正廳,靠牆立著花圈與花籃,前面則坐著不少徐家的人,多數都在低頭啜泣著。
不停有人進來弔唁,所以他們也沒注意到江橘白。
江橘白一踏進靈堂,就直面了桌案上的遺照,這回的遺照清晰了,照片裡的男生比鬼模鬼樣的徐欒要順眼多了,起碼臉上還有血色。徐欒的五官很精緻,不管是分開還是湊一起,都挑不出一點毛病。
照片裡的徐欒,整體感覺甚至是明媚艷麗的,桃花眼,淡粉色的唇,自然地上揚。
很有親和力,眼神的凌厲感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好欺負。
但江橘白見到的徐欒,跟照片裡的樣子判若兩樣。
「小白?小白江橘白!」徐逵大聲喊叫,江橘白才回了神。
「徐欒就那麼好看?你看得魂都丟了。」徐逵玩笑道。
江橘白沒說話,將目光從遺照上收回了,收回的那一瞬間,他似乎看見照片裡男生嘴角上揚的弧度比之前小了些許。
他被徐逵帶到了側廳,側廳里只有徐美書,徐美書比上次江橘白見他,要憔悴了許多。他的旁邊還有一個正在掩面哭泣的女人,她用帕子遮著臉,看不清面容。
「請坐。」徐逵拉開一把椅子。
江橘白雙手插在兜里,一手攥著符,一手攥著桃枝,他站著沒動,「不用了,有話就說。」
少年太直接,不夠圓滑,在旁人眼中就是不夠懂禮貌。
徐逵心裡憋了火,但還是忍下了。
徐美書手中翻來覆去疊著一張紅紙,他打量了眼前少年半天,然後才開口問:「徐欒說你是他在學校最好的朋友。」
放屁。這是江橘白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反應。
「他說是就是吧。」江橘白對遺言的存在存疑,但他不想在這種時候再惹是非上身。
「一定是吧,」徐美書笑得苦澀,但苦澀之外,還有更多的更複雜的情緒。
他深深地注視著明顯心不在焉的江橘白,丟出一句讓江橘白直接愣在當場的話,「不然,徐欒怎麼會在遺言裡要求你做他的陪葬品呢?」
第18章 歸家4
江橘白脫口而出,「你在開什麼玩笑?」
徐美書臉上嚴肅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,他從手臂下面抽出一張綠格紙,「你看看。」
外面有人吹起了喇叭,響亮悠長,但聽著並不是家裡辦喜事會吹出的節奏,第一聲便充滿了淒清,接著有人跟在後面混沌不清地哼唱:「徐家鎮的兒郎哦,死得慘哦,老父老母哭瞎了眼喲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