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嘎是不是給魚餵飼料了?」
「這魚哪兒算大,村子裡那水庫,聽說有百來斤的草魚。」
「你就吹。」
徐美書家的院子已經搭起了道場,跟上一次使用的道場是一模一樣,但空氣里的悲傷情緒散去了很多。
江橘白感覺到了微末的公式化走流程意味。
這再正常不過了,人死如燈滅,再好的人,死了也就是死了,活著的人只會為死的人悲傷一陣子,悲傷不了一輩子。
這才到尾七。
江祖先被兩個「同事」迎走,臨走之時,叫了徐逵,讓徐逵帶江橘白去徐欒的墳前。
徐逵一直不怎麼喜歡江橘白,覺得他太橫,太目中無人,不過既然是上貢……算他懂事。
徐欒下葬的地方距離家並不遠,那一塊正好也是徐美書家的祖墳地。
墳地前方是林立成群的房屋,身後則是山林,山林上是成片的柚子林,只不過這季節已經沒有應季柚子了,只有種植在溫棚里的柚子樹還在持續開花結果。
山上光禿禿的,只有成片雜草,看著陰森,又莫名的淒涼。
江橘白拎魚拎得氣喘吁吁,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,他改拎為扛,因為爬山坡,小腿也酸得厲害。
少年甚至產生了一個想法,既然徐欒現在是他的鬼父,不如把徐欒挪到他家祖墳算了。
那樣還方便他跑來跑去。
正大膽設想著,一隻手從他身旁伸過來,「我來吧。」
話剛落地,江橘白感覺自己肩上的重量乍然一松。
少年驚懼地回頭,發現自己肩上的草魚已經到了徐欒手中。
第34章 尾七2
徐逵在前面埋頭苦走,半點都沒察覺身後的異常。
腳下是樹葉和黃白色的紙錢墊了一路,新的舊的,花圈繞著不遠處那座新墳豎立,燃燒過後的蠟燭長長短短擺了一地,墳前的貢品照舊是橘子和柚子。
天已經暗下來了,卻不算徹底,周圍的景物在這種光線下仿佛正在融化似的,模糊不清的深藍,像只能照射進幾縷光線的海底,幽暗昏沉。
那條魚一下砸在了徐逵的腳下,徐逵被驚得差點跳了起來,「你輕點!」
他回頭瞪了江橘白一眼。
是徐欒丟過去的,又不是江橘白。
江橘白沒搭理徐逵,彎腰用手拽著勾著魚嘴的麻繩,把魚拖到了徐欒的墳前,跟之前那堆貢品擺在了一塊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