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祖先比了個「1」和「八」。
「一千八?」
「一萬八。」
江橘白怔了怔,他慢慢把五百塊揣到了兜里,在江祖先完全沒防備的時候,撲過去,「再給我五百!」
「滾滾滾,」江祖先把紅包壓在了肚子下面,「我不給,不給。」
「要不是我跟徐欒做契,你拿我命換錢,你再給我五百都不行?」
「是我救了你的命,誰拿你的命換錢了?」
「江山人?小白?」從外面進來的江泓麗看著抱在一起推來搡去的爺孫倆,一臉疑惑。
兩人立刻坐了起來。
江泓麗笑笑,「江山人,上樓去休息吧。」
她又看向江橘白,「今天又要辛苦你守夜了。」
江祖先抱著紅包忙不迭地逃上了樓,一溜煙就沒了影。
江泓麗還站在原地,她蠟黃的臉上,皺紋橫生,像一整塊樹皮上面出現了人類的五官,怎麼看怎麼彆扭。
「你的性格比看起來要好很多。」她語氣輕柔,又含有一點意外。
江橘白雙手揣在兜里,「謝謝。」
江泓麗沒打算跟他繼續往下閒聊,她轉道,看樣子打算回房間了。
「阿姨,」江橘白忽然開口叫住她,看見對方停下腳步看著自己的時候,他又後悔了,他硬著頭皮問道,「徐欒會傷心。」
他沒頭沒腦地對江泓麗說道。
江泓麗只愣了幾秒鐘,接著柔和地笑起來,「徐家需要有人傳承下去,徐欒沒有好好照顧自己,我跟他爸爸很傷心,也對他很失望。」
說完,她轉身回了房間,乾淨利落地關上門。
江橘白愣愣地看著她緊閉的房間門,院子裡的招魂幡還在飛舞。
他不太理解這夫妻倆為什麼會對徐欒失望?
徐欒又不是自殺的,就算是自殺,作為父母怎麼還失望起來了?
少年意識到,徐欒的神經病應該不是自發性的,而是遺傳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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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的門被關上了,不然晚上太冷。
江橘白聽見大門一直嘎吱嘎吱個沒完,明明窗戶緊閉,但窗外的風聲還是傳進了耳朵里。
「叩叩」
「叩」
「叩叩」
有人在敲門。
江橘白在床上不停翻身,不堪其擾。
少年一腳踢飛了被子,煩躁了坐了起來。
撲面而來的魚腥味以及忽然撞上面臉的濕涼讓江橘白渾身僵硬石化。
是一張臉,不,是一個頭,也不是,不止是一個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