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橘白:「還好。」
他跟徐美書不熟,聽對方說完話之後,他才朝徐美書投去一眼。
徐美書雖說已經人到中年,但優渥自在的生活使他根本看不出實際年齡,他穿著考究得體,看起來像大學裡的教授,一旁的江泓麗再怎麼容光煥發,和他在一起,也還是好像差了一輩。
江橘白髮現徐欒和徐美書長得不怎麼像。
和江泓麗也不怎麼像。
就眉眼間有那麼一絲相像。
「來,」江泓麗忽然往前坐了坐,「你來摸摸徐欒的弟弟,給弟弟一點你的喜氣。」
江橘白看著江泓麗羊絨衫底下微微隆起的肚子,那裡面正有孕育著一個新生命。
他感覺到屋子裡的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是如此的專注,他從未如此備受矚目過。
每個人的眼神都好像在鼓勵江橘白,給他打氣,但跟陳白水看他的眼神不一樣,陳白水看著他是在看一個自己愛惜的學生,可屋子裡的這些人……讓江橘白感覺自己像一個物體,代表著吉祥。
窗外日光照耀進來,加上暖氣,無比溫和。
江橘白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
他僵硬地站起來,走到江泓麗面前蹲下來,江泓麗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愛憐得像融化在盤子底部的糖,黏膩卻還牢靠,扯都扯不掉,躲也躲不開。
少年手掌輕輕放到了江泓麗的腹部,溫熱,微硬。
也就兩秒鐘不到,江橘白就要將手縮回去。
誰成想,徐美書忽然傾身攥住他的手腕直接重重又朝江泓麗的肚子按了下去。
「多接觸一會兒。」徐美書沉聲說。
江泓麗估計也沒預料到這突如其來的動作,她輕聲地尖叫了一聲「啊」,接著有些慌亂地看著江橘白。
江橘白蹙眉,手腕動了動,強硬地將手從徐美書的手中抽走。
「知識分子搞封建迷信那一套。」少年起身,重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徐游在旁邊笑得不行,「你怎麼一點禮數都不講?」
徐美書重新給江泓麗蓋上毯子,他臉上看不出來被頂撞的氣惱,反而有幾分愴然,「我希望我這一個孩子能長命百歲,不要像徐欒,那麼早就沒了。」
「所以就算是封建迷信,我也想試試。」徐美書說。
江泓麗眼睛頓時就紅了。
江橘白驀地就說不出來話了。
江泓麗抬頭,悽然地沖江橘白笑,「你跟徐欒是好朋友,你去徐欒房間玩兒吧,他房間有很多藏書,你想看什麼書都可以自己取。」
江橘白看著江泓麗驟然變得低迷,臉上沒了剛剛的喜色,心底突然出現一抹淡淡的內疚。
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一對夫妻,對新生命肯定比尋常夫妻要更期待和慎重。
江橘白本不想去徐欒房間,但想到自己剛剛傷了人家的心,他一聲不吭地轉身從屋子裡走了出去,往樓上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