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開了之後,江橘白再轉身時,看見了坐在自己床頭那個看起來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身影。
怎麼,有點眼熟?
從醒來到現在,江橘白心底的疑問已經越來越多,但一個都沒解開。
「我等了你好久。」他嘟囔了一句,從床上跳下來。
江橘白下意識看向對方的腳下,對方的鞋底與地面並沒有接觸到,而是隔了一指的距離,對方是飄在空中的,不、不是人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,「你是誰?」
「我們是朋友啊。」男孩子朝江橘白伸出手,他手很白,白得泛著青色,指甲發紫。
江橘白害怕的。
他聽見自己嗓子微微發著抖,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徐欒。」
?
名字也耳熟。
江橘白滿眼茫然,為什麼他會眼熟一個小男孩鬼?
「你家在哪兒?」他又問道。
「天使墳場。」
徐欒回答之後,歪著頭,柔軟的髮絲也跟著朝一邊偏落,露出漆黑幽深的瞳孔,他圓潤的鼻頭讓他看起來有一種塑膠娃娃的非人感。
反而是江橘白,臉也是圓的眼睛也是圓的,像大門上張貼的年畫娃娃。
江橘白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徐欒的掌心。
被對方帶下了樓梯。
「你眼睛好了嗎?」徐欒的聲音自前方悠然傳來。
「還沒有。」
「看不見他們也沒關係,看得見我就好了,我會一直陪著你的。」
「而且,我會一直教你功課,我會的東西可多了,」他轉身,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,「以後我會的東西會越來越多,因為我的腦子跟你的腦子不一樣。」
江橘白卻垂著眼皮想,你都不是人,還談什麼腦子不腦子的。
村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蘇馬道河裡的河水在嘩嘩啦啦地流響,撞擊石壁發出鑼鼓喧天般的喧譁。
兩個小男生走在路邊,卻只能看見江橘白一個身影,慢悠悠,搖搖晃晃地往前去。
走了很久,江橘白的腿都酸了。
徐欒站定,指著前方不遠處說,「到了,就是那兒。」
江橘白站在小路上,兩旁是伸到路中央長滿尖刺的荊棘,他目光朝徐欒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天使墳場。
「你住墳場裡?」江橘白問道。
徐欒搖了搖頭,帶著江橘白繼續往前走,「這才是我住的地方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