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傳來樓梯被踩得噼里啪啦的巨大動靜,吳青青招呼都沒打一聲,一臉驚恐地推開了江橘白房間的門,「你大舅母喝農藥了!」
江橘白愣著,回想起在回家路上,和大舅母穿著打扮一模一樣的女人。
接著他看向鏡子裡的徐欒,對方笑意盈盈地望著往外。
女鬼?
一家人剛到家,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水,又著急忙慌地趕往外婆家裡。
路上,江祖先的聲音被風吹進耳朵里,聽不清晰,但意思明了。
「看來你剛剛看見的那個人,真是你大舅母。」
「我們走的時候她不是還好好的?」江橘白想不通。
「這個你不知道,其實就連她本人都不知道,」江祖先從後面拉拽著少年的圍巾,免得被風吹散了,「人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,靈魂會先一步離開身體,最後再去一次自己最捨不得的地方,見一次最捨不得的人。」
江橘白反應了過來,「所以,其實在大舅母和大舅吵架之前,大舅母的靈魂就已經離開了她的身體,我看見她的時候,她已經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,在趕回去的路上了?」
「大致如此。」
吳家亂成一鍋粥,陳先梅抱了必死的心思,放在農具房裡的四瓶半農藥她一口氣喝了個乾乾淨淨,一滴沒剩。
吳菲找到陳先梅的時候,她的鼻孔和嘴裡都在往外淌血沫子。
哭嚎聲和謾罵聲在堂屋和院子裡響徹,江橘白跟著同輩一群小孩被擠在牆角,看著大人們推來搡去。
陳先梅已經失去了意識。
衛生所里的陳醫生大半夜拎著箱子來,他提前問了是什麼農藥,帶了配合用的催吐劑,一到吳家就對陳先梅行了催吐。
「是不是要送醫院?」有人擔憂道。
陳醫生搖了搖頭,「她喝的這個農藥,你就是送到首都去,也治不了,就這麼會兒功夫,你看她的嘴裡,還有喉嚨,都被燒爛了,也就這兩天……你們有個心理準備吧。」
陳醫生說的時間還算長的,當天晚上凌晨,陳曉梅就瞪著眼睛走了。
江橘白站在房間門口,看著屋子裡的人哭成一團。
吳家大部分人都跟他媽吳青青一樣,刀子嘴豆腐心,只是嘴巴不饒人,實際上心腸在整個村里都是數一數二的軟。
這種家族特徵延續到江橘白身上,體現得更加淋漓盡致。
但一個家裡也不會盡出好筍,總有那麼一兩個壞的,江橘白大舅吳山山恰好就是一根實心的壞筍。
吳青青哭夠了,抓起板凳追著吳山山打砸,吳山山一開始還以為吳青青開玩笑的,結果被一凳子敲中了,他嗷地一聲蹲下來,捂著生疼的腦門,紅艷艷的鮮血就從他的指縫裡沁了出來。
「吳青青你想死是不是?他是你嫂子我是你哥!我們倆才是一頭的!」
吳青青指著吳山山,「你等著吧,明天天上就打雷劈死你媽了個逼的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