繩子從他的喉嚨深深地勒進去,估計已經死了有些時間,嘴裡都已經有味道。
值班老師的腿發軟,一個不留神,從凳子上摔了下來,老師倒在血泊中用力地嘔吐起來,嘔吐完,他回頭看著已經六神無主的學生們,嘶吼著,「快幫忙!快幫忙!快叫人!」
徐武星也是同樣。
幾個男生強忍著恐懼,慌手慌腳地用小刀割斷了吊在籃筐上的繩子,他們沒能接住徐武星的屍體,屍體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「啪」的一聲。
他像一副骨架,輕飄飄地倒在地上,甚至發出了清脆的嘎吱聲。
穿著睡衣跑來的徐文星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,他雙膝緩緩跪倒,血泊中,黑血浸進他的褲子裡,他也沒有感覺。
他拍了拍徐武星的臉,那張蠟黃的凹進去的臉,「徐武星徐武星?」
旁邊有男生一直咽口水,顫抖著聲音提醒,「他好像已經死了……「
是啊,血都流幹了,怎麼能不死?怎麼可能還活著?
徐文星伏倒在弟弟的屍體上,他喉嚨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。
認識他的人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失態,他一直都是笑意盈盈,彬彬有禮。
天已經逐漸亮了。值班老師緩了過來,趕了學生回宿舍洗漱,叫了在學校住宿的老師幫忙,同時報了警。
江橘白已經看了很久了,他也變成了跟陽台上同學一模一樣的表情,他甚至更加恐懼。
他渾身發冷,手足已經僵硬,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,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呼吸著。
他視野逐漸被遠處的血紅填滿,成為了整片的遼闊的血色。
重點不是屍體,重點是他們背後的蝴蝶結。
那兩個巨大的,鮮艷的,漂亮的蝴蝶結,那樣一絲不苟又精緻的手法,讓江橘白想起一個「人」。
少年想起徐欒昨晚在洗手間對自己說的話,他說不喜歡別人欺負自己,他說他要送給自己一份禮物。
蝴蝶結通常用來放置在禮物的包裝盒最外層,增加精緻感。
徐武星早已與他不對付許久,江橘白以為女鬼纏著他,對他已經算是懲罰了。
然而眼前的場景證明,那不算。
一隻手從身旁悄然伸來,勾住了江橘白的手指,同時一聲輕笑也從耳畔傳來,「怎麼樣?喜歡嗎?寶寶。」
徐欒臉色青白,鬼眼幽幽地注視少年,朝江橘白笑得發膩,「那個蝴蝶結我可是打了好幾次才成功的呢,你誇誇我。」
蒼白的皮膚襯托得少年的眼珠更加漆黑,他眼裡沒有驚喜,只有畏懼。
他看著竟然學會了討好賣乖的惡鬼,悲哀自己居然忘記了對方是個鬼。
哪怕江橘白經常在口中念叨著,可一旦徐欒連續表現出與人類相似的模樣,他就會忘記惡鬼是怎樣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