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上一秒他還笑意盈盈在對著她打招呼,下一秒舉手就能對她起了殺心。
這樣的東西,毫無人性……
無畏子:「如今,它眼看著是十八歲,但若加上徐家那些死嬰幼童,它年齡到底幾何,恐怕只有它自己才清楚?重重怨氣加身,連超度的資格都沒有,它只有魂飛魄散這一條路。」
「我們與它勉強算是舊識,送它上路,算是親手送它解脫,免得它繼續在人間遊蕩。」
「若不如此,放任它在人世為所欲為,必定要成為大禍患。」
江棉點頭。
無畏子睜開了半隻眼睛,繼續說:「若小白不願意,那便不告訴他罷。」
「那如何能把徐欒引到六爺廟?」
江棉想了想,「讓小白想想辦法呢?」
江祖先已經說不出話來了。
他眼睛都變得渾濁了起來。
無畏子從抽屜里拿了一疊符紙出來,「讓小白每三天使用一張符沖水一碗,哄那東西飲下,三日一次,總共三張,喝了我們好對付點,不然太棘手了。」
「若是當日條件允許,我們儘量超度它,送它入輪迴,」無畏子在暗處嘆了一聲,「也是個苦命孩子。」
江棉撇撇嘴,「喂,它可隨時都有可能殺人的啊!你們還記得年初鎮裡那兩個離奇死亡的男高中生嗎?難道它就沒有嫌疑?那根本不是人類可以辦成的事情,而那東西可是一直盤踞在鎮高中的。」
「行了,今天就到這裡,散會,」江祖先把幾張符揣進布包里,撐著桌子起了身,他歪著身子,不小心扭了下腰,「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呀。」他嘆了一口氣,被江棉和無畏子目送著離開。
無畏子住在半山腰一個破破爛爛的道館裡,他的徒弟正在認真地掃著下山的台階。
夕陽金色地毯般鋪陳在台階上,任被掃帚劃得七零八碎。
江祖先一邊走一邊嘆氣。
他確實憎惡鬼祟,可仔細想,徐欒好像沒有做過什麼惡事,江橘白體質不好,總是麻煩纏身,反而是徐欒一直在履行契約,保護江橘白。
契約執行得如此一絲不苟,就算是真神也做不到啊。
如果是超度,那江祖先舉雙手雙腳贊同,超度是做好事,是讓那孩子擺脫怨氣,進入輪迴道,成為一個新的生命。
但層層怨氣加身的鬼祟,更加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地想要被超度的意向,可以想見它對如今的生活有多知足,它會想要被超度才是見鬼了。
9歲那年便無法被超度,如今,怕是更只有被消滅這一條路了。
江祖先只是嘆息,惋惜。
老人將三張能洗掉惡鬼體內大半祟氣的符咒捲起來,壓到了布包的最下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