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欒將她整個塞進嘴裡時,口角淌下一道烏黑的液體,它朝江橘白笑了笑,齒間早已經被鮮血染紅。
江橘白後脊生涼,他手忙腳亂啟動了車,匆忙打著方向盤,一腳踩下油門,逃也似的跑了。
抱善抱緊了手裡的玩偶,「哥哥,開慢點。」她小聲說。
路程本來就短,車停進車位里,江橘白呼出一口氣,可一扭頭,遠處的照明燈,正在一盞接著一盞地熄滅。
一道身影,在最遠處出現,一步一步,緩緩地朝他們停車的位置走來。
江橘白拔了車鑰匙,下車後又去副駕駛把抱善抱了下來,鎖上車後,抱著抱善就衝進電梯裡。
電梯門合上的最後一秒,徐欒青白的臉在門縫裡幽怨地盯著電梯的人。
江橘白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。
前段時間他曾經將徐欒和人類混淆,他真是信了自己的邪。
完全混淆不了。
抱善一路都沒有做聲,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一直抱著江橘白的脖子,不哭不鬧,直到進了屋,她踩到地板上,轉身時,她一怔,接著聲音響亮地向屋裡的人打招呼,「哥哥!我剛剛看見了一個和你很像的人!」
面對著門口方向的江橘白,僵硬緩慢地轉身。
徐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家,他站在距離自己幾步路的位置,伸手摸了摸抱善的發頂,「去洗澡吧,我跟你哥哥有話要說。」
「嗯!」抱善用力點頭,放下書包。
小姑娘從兩人之間離開,中間沒有了間隔物,江橘白咽了一口唾沫,往後退了一步,「砰」的一聲撞在門上。
徐欒此刻已經不再是雨中那副鬼氣森森的模樣了,他穿著質地柔軟的毛衣,鼻樑上架著一副多餘的眼鏡,氣質溫潤,沒有任何的攻擊性。
可太正常了,太像個人了,反而更加容易滋生恐懼。
「我幫你處理了,你跑什麼?」徐欒問道。
江橘白明明沒有淋雨,可卻渾身冰涼,「跟我想像得有點不一樣。」
「不一樣?」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,濃黑的一道,像兩把鋒利的刃,劃在江橘白臉上。
外表再像個人,再能討人的歡喜,再深諳人類社會的規則,也改變不了它厲鬼的本質,改變不了它已經去世十一年的事實。
江橘白剛剛被嚇到的心情慢慢轉好,他淡定地繞開徐欒,站在直飲機旁,放了只杯子進去。
「我以為你會使用稍微溫和點的手段。」
「可我不是人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知道,然後……」
徐欒沒說後面的,引著江橘白疑惑地看過去。
厲鬼站在那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