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到這一點,徐欒嘴角牽開得極為誇張,整張臉似乎都快要裂開成兩半了。
它低下頭,張嘴咬在江橘白的鼻尖,細細密密地咬,留下了一圈牙印。
江橘白這回察覺到不適了,英氣俊逸的眉擰得十分不耐煩和嫌棄,但也還是睡著。
徐欒與江橘白拉開距離後,眼前出現了江橘白稍顯稚嫩的臉龐,那張臉既熟悉又陌生,上面全是驚恐無措的眼淚。
江橘白是很不喜歡哭的,這點徐欒很清楚,被嚇得魂飛魄散都很少有掉眼淚的時候。
對方哭得最狠的一次,就是江祖先他們三人請神,將神請到了他的身上,本該由他們來殺死自己,結果這項任務,陰差陽錯地落到了江橘白的身上。
少年臉上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可哭又能代表什麼?不還是拿劍殺了自己。
沒良心。
白眼狼。
對他還不夠好嗎?
為什麼那麼不知好歹?
徐欒的身形變得模糊起來,成了一團人形的黑影,它纏縛住江橘白,最先去往的部位是江橘白的脖子。
它就應該早點把對方解決了,也避免了後面出現的諸多麻煩。
被它殺死,可就沒有下一世了。
但這都是江橘白應得的啊。
人總要為自己犯過的錯付出代價,它原諒了,可又不代表錯誤沒有發生過。
它應該糾正江橘白,使他變得溫順明理,如果對方不聽話,無法馴服,它就應該抹殺了對方。
黑影被撕裂成兩部分,鬼嚎聲長鳴,窗簾卻只是像被微風拂過一般,輕柔地在地板上擺動。
屋外的香燃成了霧,飄進屋裡。
「滾進去!」小時候的徐欒將將八歲,被用力地推進地下室,他扶著扶手,差點從樓梯上滾了下去。
江泓麗挽著徐美書的手臂,兩人是徐家鎮的新貴,是模範夫妻,他們高高在上地站在地下室入口上方,垂目注視著滿臉疑惑不解的兒子。
「太舒適的環境不適合學習,這裡是我和你爸爸專門為你打造的,以後,學完一本書,才能吃飯,明白嗎?」
「我們也是為了你好,為了徐家好,你不能是一個普通孩子,你必須是一個天才!」徐美書扶了下眼鏡,不容置疑道。
「但是,媽媽,」徐欒回頭看了眼黑漆漆的身後,「我害怕。」
他們並沒有安慰小男孩,而是給予他同樣的面無表情,還有絕對不會讓步的狠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