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南枝想立刻跑路,又擔心程亦安手裡的畫。
正當她舉棋不定時,「南枝。」
室友陳小蓉站在不遠處,面色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自己下滑的黑框眼鏡,非常小聲地喚了她一句。
向南枝仿佛看到救星一般,連忙拉過陳小蓉,問道:「小蓉,你是去圖書館嗎?」
陳小蓉捧著複習資料,藝術大樓旁邊就是校圖書館,肯定是!
陳小蓉果然點了點頭:「對呀。」
向南枝鬆了口氣,轉身也跟程亦安點了下頭:「學長,我室友在,我麻煩她就好了,謝謝你的好意。」
這也算是變相的拒絕吧,她這麼想。
可程亦安並沒有因為她的話受到任何影響,反而是將畫拿的更緊,他下巴微揚,看著陳小蓉說:「你的室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,背著這麼重的書包,手裡還有這麼多資料,這個畫框的份量可不輕,而且她應該不是藝術系的吧,你確定她能找到指導老師的辦公室?」
陳小蓉捧緊了手中的書,臉色有些微紅,大概是不太習慣有陌生人說她「弱不禁風」。
「……」向南枝原地噎了半天,她還真沒想這麼多。
關鍵是程亦安說得還挺有道理的。
向南枝很為難,陳小蓉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,主動說道:「我可以幫你送的,讓這位學長帶我去就好了,請問你能幫我拿書嗎?」
她向程亦安遞出了書本,單手抓起了畫框,將它牢牢護在胸前。
「好!那就麻煩你們兩個了。」向南枝就差感動的熱淚盈眶了。
大清早的鬧劇算是告了一個段落,她一刻不停地趕到了上課的教室。
一天的滿課,上得人頭暈眼花。
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點,向南枝還沒放鬆過一秒,指導老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向南枝隨意地接起,對面的呼吸聲沉重又雜亂,像是還沒平穩氣息就忙不迭給她打的這通電話。
向南枝疑惑道:「老師?怎麼了嗎?」
「南枝!」指導老師語氣驚慌中帶著無比的憤怒,她怒氣沖沖地說:「不知道哪個沒素質的人!他、他把你放在我辦公室的畫給毀了!!」
向南枝愣在座位上,機械地問出:「什麼程度的毀?還能補救嗎?」
如果只是一些水,如果只是髒了一塊……都能補的。
向南枝死咬著下唇,只聽那邊緘默了一分鐘,最後沉重地宣告了這幅畫的死亡:「美工刀劃的,補不了了。」
下唇刺痛襲來,血腥味在她嘴裡肆意蔓延。
向南枝的大腦仿佛「轟」的一聲炸開,所剩的理智蕩然無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