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在季辭臉上,看到那種欲色難消的迷亂,季辭五官很有攻擊性,稜角分明,眼波沉靜如深海,永遠噙著一絲無人能撼動的冷感。挺拔瘦削的身體壓著他,在他耳邊灼灼引誘。
洛塵猛地睜開眼睛,從噬骨的夢中驚醒。
宿舍空調壞了,一覺醒來,身上膩膩乎乎,那種無法言喻的燥熱悄無聲息從內心滋生。
他煩躁地抓了一把凌亂長發,分不清是氣樓管遲遲不來修空調,還是氣憤大白天眯一覺竟然做春夢。
昨天B大軍訓剛結束,肌肉組織長達半個月超負荷運動,突然這麼放肆地睡一覺,全身跟被驅動車碾過一樣疼,卻怎麼也掩蓋不了那種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厭惡。
門咔噠一聲開了。
室友李亮抱著一沓社團宣傳冊進宿舍,瞧見洛塵風風火火奔進浴室,緊接著響起急匆匆地水流聲,伴隨著少年刺拉拉地謾罵。
洛塵瘋狂往臉上撲水,想要將那種燥熱和厭惡壓下去。
剛睡醒,臉上還帶著休息後的紅暈,大顆水珠順著眉心滾落,蔓延挺翹精緻的鼻尖,最後淹沒在偏淡的唇縫內,水沒什麼味道,莫名讓他蹙起眉。
他看著鏡中的自己,有一種遲來的懊惱,距離高中聚會趴已經過去兩個月,他還是難以理解季辭為什麼突然吻他。
更難以置信的是….他竟然沒有推開季辭。
搞什麼,他可是直男!
他把這一切失控源頭歸結於酒精作祟,酒精是人類的朋友,同樣是人類罪惡的深淵。
人的天賦分為九十九的汗水,百分之一的天命所歸,饒是他高中三年日以繼夜刷題做實驗,從生物初賽到聯賽最後還是敗給了季辭,對方輕鬆進省隊,拿了第一頭銜成功保送到他朝思暮想的A大。
被搶了他保送名額的死對頭誘吻,足足倒了兩個月胃口。
正午陽光灑在瓷磚牆面,映出一片暗影落在他身上,他收起抓心撓肺的情緒,慢騰騰洗了個冷水澡。
半小時後他才清清爽爽出浴室,寬鬆白色大T恤,抽拉繩短褲,腳上趿著雙拖鞋,往板凳上一坐,慢條斯理擦拭層次感十足的狼尾鯔魚頭。
兩側劉海和發尾均挑染成藍灰色,再加上他右眼尾有顆淚痣,意外中和了身上的疏冷感,甚至還帶著點痞帥的味兒。
特別是洛塵跟一般男生不一樣,他有一種雌雄難辨的美感,骨架均勻,身高也就一米八,平時沒見健身,但身上肌肉線輕薄,隱隱透著暗色血管,那長發半濕半干垂落,貼著他細膩臉頰,正好露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側臉,唇色很淡,卻總能誘著人往那處看。
「滾,看什麼看。」洛塵把潮濕毛巾直接扔李亮臉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