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誰?」他惺忪地揉揉眼睛,從病床上坐起,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銀毛,環顧四周,神色迷茫,「誰在敲門?」
不怪秦聞州迷惑。
陸謙和祝風停過來的話會提前用黑鐲子聯絡,護士查房也只會禮節性地敲兩下門,這既沒有自己的聯繫方式,也不是醫護人員,天不亮就來找自己的人會是誰呢?
N的殘黨嗎?
他頓時警惕起來,隨手拎起輸液架慢慢地朝門口靠近。
剛摸到可視屏幕,敲門聲忽然停止了,旋即響起一道稚嫩的聲音,隔著門隱隱約約的聽不真切:「請問03號病房為什麼不開門?裡面的人是死掉了嗎?」
秦聞州:「???」
他放下輸液架,打開門,第一眼沒看見人,視線往下挪了一米,才瞄見一個打著旋兒的烏黑髮頂。
是個小孩,眼睛烏溜溜的,長得還挺乖的。
「哦,你好你好。」小東西發現門開了,溜溜達達地進來,說話像背書,「你就是秦聞州嗎?」
「……是。」
「我叫裴餅乾。」裴餅乾說,「我和裴灼走散了。你會給我營養劑吃嗎?」
「……??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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伸手不見五指的臥室,電子鐘顯示凌晨五點。
祝風停被一通緊急通訊吵醒,一接起來就是令人血壓飆升的極具穿透性的崩潰聲音,聽上去本人已經碎成渣了。
「祝哥!祝哥!!裴灼在外面偷偷養了個孩子!!怎麼辦,這事我一點都不知道,一天沒養過,裴灼一個人又要賺奶粉錢又要帶小孩,躲躲藏藏肯定過得特別辛苦……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好alpha,怪不得——怪不得裴灼以前那麼討厭我!!!」
最後一句簡直撕心裂肺,聞者傷心見者落淚。
「你冷靜一點。骨齡測試顯示裴餅乾已經八歲了,年紀對不上,不是親生的。」祝風停閉上眼睛,安詳地躺回被窩裡,「還有……我昨天凌晨一點才睡,你再發出超過四十分貝的聲音老子這就開飛車過去把你點了。」
「……嘟嘟嘟。」
通訊被火速掛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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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聞州捏著黑鐲子,深呼吸幾下,終於稍稍冷靜,仔仔細細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孩子。
衣服是新的,藍色條紋上衣、棕色背帶褲再加上白色運動鞋,清爽又漂亮,脖子上扣著抑制頸圈兼定位器,還掛了個格格不入的金屬吊墜,上面刻著條頗具藝術感的丑龍。
這個吊墜好像是上次陸謙用經費定製的新年禮物,美其名曰可以增強團隊凝聚力和歸屬感,被大家默契地收在了辦公室抽屜的最深處,一致認為花這錢不如喝杯奶茶。
……這小傢伙大清早突然出現在這裡絕對和陸謙脫不了干係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