遞過去的時候祁返朝他笑了一下,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謝謝。
但只有蘇意允知道,這句謝謝夾雜著從來沒有過的冷漠。
他怔了怔,後知後覺有種慌。
「對了,還有一周就是大學開學了?」盛枝郁的聲音忽然在餐桌中間蔓延。
祁返抬起實現,忽略了蘇意允投過來的,略顯急切的眼神,看著盛枝郁。
「小允是想去住宿的,祁返你呢?」
蘇意允一直以為這件事算是定下來了,直到今天提到這個話題,他才反應過來,祁返是沒下定決心的。
他餐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,抬起眼的時候,就聽到祁返說:「我的專業更需要實踐經驗……所以我想在保證基礎學習的前提下,留在盛氏實習。」
蘇意允瞳孔顫了一瞬。
祁返的意思是……他要留下來?
盛枝郁淡淡地掀起眼皮,看著對面慢條斯理吃飯的人,笑了笑:「嗯,這樣也好,我本來也有件事想交給你。」
祁返扶著筷子的手一點點頓住。
他想留在盛家,除了是刺激蘇意允,更多是為了盛枝郁。
而現在……
「小允的成人禮之後,訂婚的消息已經傳開了。」盛枝郁表情沉靜,沒有什麼波瀾,「也是時候開始籌備婚禮了。」
話音落下,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。
蘇意允的掌心發疼,忍不住低聲道:「大哥,這件事……一定要祁返做麼?」
「他有能力,而且,」盛枝郁眼眸略彎,黑瞳深邃地看著他,「人生大事,由你信賴的人去辦更有意義。」
說完,他細長的指尖將剛剛拭過他唇邊的手帕慢慢疊起,而在手帕脫落的時候,他無名指上那枚婚戒一下變得尤為刺眼。
他母親的遺物,出現在這麼矜貴的男人手上,交映成一副格外詭異的畫面。
蘇意允頓時感覺一股冷意從胸口深處蔓延。
……是他這段時間過火逾矩了,以為盛枝郁不強求他,他就有機會握住祁返。
婚禮,是一把較之訂婚宴更鋒利的刀,橫亘在他和祁返跟前。
他沉默著找不到自己的聲音,而對面的人卻笑著回話:「好,都聽大哥的。」
*
一周後,A大開學。
送蘇意允和祁返回學校的,是盛枝郁的秘書,年輕又能幹的一位女士,安排得很妥帖,沒有讓他們像其他入學新生一樣狼狽地在陌生的里打轉。
填好資料領好東西後,秘書禮貌地笑:「那麼兩位可以現在學校裡面逛逛,司機就在停車場,有事可以隨時聯繫我。」
蘇意允道了聲好,看著秘書離開的背影,終於有種喘過氣的感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