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枝郁回憶起自己去年在盛懿手下跟隊時看的各項數據……軍部的文檔他或多或少都有看過,唯有這一項只在盛懿手裡。
也就是說,每年因為駐守污染區而意外喪命的哨兵數量,只有盛懿一個人知道。
換句說法,如果盛懿希望某個哨兵死……
不對,就算是低級哨兵,也和他哥沒有交集,他哥為什麼平白無故地要他們送命?
這個設想太過可怕,盛枝郁竭力止住了深思的念頭。
他重新抬頭,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:「所以,你準備調查盛懿?」
祁返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在初次見面的時候,祁返就設想過,如果有一天他和盛懿站到了對立面,小隊長會幫誰。
第一次交手的時候,盛枝郁幾乎不對陌生人留情,他就知道如果這個人站在自己的對立面會相當不妙。
見他不打算回答,盛枝郁哂了一聲:「你剛剛說你的目標是我,騙我?」
祁返垂眼輕笑:「不算。」
如果盛枝郁是盛懿那一邊的,那就不算騙。
盛枝郁當然知道這兩個字的意思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隨後回過頭。
守在身旁的小黑豹很快跟上他的想法,從祁返身側繞走,跟著主人離開了水潭邊。
那支只跳了一半的舞,就這麼沒了後續。
模擬場只剩下一人,寂靜重新交織密布。
祁返走到池邊緩緩附身,伸手掬起一捧水。
剛剛已經奄奄一息的小水母在他的手心漂遊了兩下,又漸漸恢復了生氣。
祁返眸色低垂,思索出神時,身邊的草叢卻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他轉眸一看,一顆圓圓的黑色腦袋從草里鑽了出來。
小黑豹眨巴眨巴眼睛,張開嘴朝他低低地叫了一聲,然後腦袋往他這邊靠了靠。
這是,求蹭蹭?
祁返先前沉悶的心情忽然好轉,將掌心落下,輕輕撫過。
小傢伙還在,那就證明著盛枝郁還沒離開模擬場……小隊長還有話想和他說?
他一時分神,沒有留意到指縫之下小黑豹逐漸轉變的眼神。
小傢伙敷衍地蹭了他的指頭兩下,然後找准虎口,迅速地露出獠牙。
「嘶……」祁返吃痛,卻沒有推開小傢伙。
小黑豹在他的手上留了兩個血洞,然後才用粉嫩的小舌頭舔去血跡,裝模作樣地朝他哈了一下。
然後一頭鑽回草里,窸窸窣窣地消失不見。
祁返留在原地,看著鮮血蔓延的手心,沒忍住輕笑。
舔他一下,還兩個齒印。
小隊長真記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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