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懿漫步走到床邊,看著黑瞳上攏著一層淡淡陰翳,維持著環抱動作一動不動的少年,眼底漸漸落了一層笑意。
他最喜歡盛枝郁的這雙眼睛,宛如琉璃瓶里裝載的聖水,纖塵不染,無悲無喜。即便當時的自己卑微如螻蟻,悽慘如敗葉,飽受踐踏與摧殘,他落下的眸光也只是淡如純水,沒有輕賤,沒有憐憫,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疏冷清離,遙不可及。
直到那個暴雨傾瀉的夜,盛枝郁站在那群惡徒的血泊中間,將他生前最愛的荼蘼花用刀刃上的血液染紅,留在了他的墳前。
後來,那束花,這個人,都成了在心臟深處根深蒂固的荊棘,此生唯一的執念。
為了這份執念,他甚至潛伏在三千世界的罅隙里,用各種卑劣的手段,不斷地窺視深挖著盛枝郁的過去和回憶……終於,為自己找到了一副合適的皮囊。
「盛懿」
他的哥哥。
改變他人生軌跡的,最重要的那個人。
盛懿走到床前,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到盛枝郁赤/裸的腳踝上,察覺到他比自己要略微高些的體溫,那股壓抑已久的衝動忽然覺醒。
他慢慢地托起盛枝郁的腳掌,細細地觀察過他瑩白纖細的腳背足見,隨後虔誠又痴迷地,在上面輕輕落下一吻。
「我不想這樣傷害你的,小郁。」熾熱的氣息灑落在足面,盛懿的眸光逐漸變得病/態而痴/纏,「我那麼有耐心地扮演成你生命最重要的人等你,等你長大,等你接受……這麼多年過去了,你要我怎麼接受,原來你根本不喜歡『哥哥』的事實?」
「如果我知道在你的世界裡,我無法擁有實體,我就不會刻意灌醉你……那樣祁返就不會有機可乘。」他的手順著腳踝慢慢落到纖細的小腿上,呼吸越發急促,字末輕輕顫抖著,「他沒有機會糾纏你,我們就能更早地在一起……」
論相遇,明明他和盛枝郁要比祁返更早。
三千世界來來往往那麼多人,憑什麼只有祁返能被他看見?
無邊無際的陰暗仿佛從胸腔正中爆開,盛懿甚至有一瞬想解除盛枝郁頸部的鐐鏈,讓他看清楚現在是誰在占有和控制他。
不過是剎那的妄想,盛懿卻發現自己心臟深處那塊陰濕黏膩的黑暗仿若得到了某種滿足,某種卑劣的愉悅叢生蔓延。
他抬起指尖,即將要觸到盛枝郁的眉心時,一陣極強的精神屏障再度綻開。
更純粹而強大的精神力像一道新生的壁壘,分寸不讓地守護著失去意識的哨兵。
「……祁返!」盛懿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三分,他一把抓住了盛枝郁腳踝邊的鐐鏈。
電流受感應而一點點增強,哨兵微弱的五感被徹底封閉。
精神圖景里,盛枝郁的掌心輕輕撫摸過懷裡蜷縮疲憊的小黑豹,精神體的衰弱力竭,象徵著哨兵的精神圖景即將被攻陷。
一個嚮導想在已有配偶的哨兵身上留下痕跡,要做的必須是打碎原配嚮導留下來的屏障,結合和契。
盛懿來勢洶洶的精神突觸像是無盡的觸手,即將要破開祁返保護他的防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