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懿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,沉聲道:「香味那麼多,如果不是因為什麼事情記憶深刻,大概不會特別記得吧。」
他這句話藏著危險的試探,隱隱希望盛枝郁記得那束帶血的荼蘼花,又害怕他順帶拾起過往的記憶。
「我對氣味一向很敏感,分得清楚也不稀奇。」
隨意的回應,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盛懿剛剛的試探。
盛懿笑了笑,抬手撫到盛枝郁臉邊,輕輕地觸上他脖頸間的頸環。
隨著電流聲響起的,是他低沉的嗓音:「小郁,該睡覺了。」
五感封閉,哨兵擱在身側的手緩緩垂落。
盛懿看著他恬靜的睡顏淺淺一笑,隨後將手裡的花枝放到他的烏黑的發上。
花枝在觸到人類皮膚時瞬間張牙舞爪地伸出了鋒利的根莖,但是在觸到盛枝郁的皮膚時卻忽然溫順下來,隨後慢慢延過盛枝郁的前額,圍成一頂窄細的花冠。
隨後,花苞徐徐旋綻,血色的荼蘼花沿著花冠的邊緣盛開,一簇簇點綴過他光潔飽滿的前額,狹長色淺的眼尾。
盛懿痴迷地凝著眼前被血色花朵襯托得聖潔的盛枝郁,一隻蝴蝶從他的精神域中具象化,顫動著如同彩色玻璃般斑駁清透的翅膀飄落到盛開的荼蘼花之中。
蝴蝶,食腐生物,也是盛懿的精神體。
它如同虔誠的朝拜者,小心翼翼地停駐在鮮紅的花蕊之上,顫動著翅膀沿著他白瓷一般的臉龐爬落,細長的口器即將探入他色淺的薄唇之際,一陣強烈的震動打破了眼前的寂靜。
盛懿陰沉地睜開了眼,看向門外。
明明……只差一點。
闖入巨蜥內部的是鬃狼,他和章魚、蜂聯手將三個淨化器扎入了巨蜥的眼睛,讓巨蜥頭部破開了一個大口子,裡面的污染源傾瀉而出,騰出了一個口子讓他們衝進來。
而眼部的正後方,恰好就是盛懿囚禁盛枝郁的模擬生態區。
「你們,」盛懿回眸,昆蟲密密麻麻的小眼遍布了他大半張臉,「好大的膽子。」
鬃狼第一眼就看到被他護在身後的盛枝郁,他瞬間皺起鼻子,模樣警惕:「你把我們小隊長當什麼人偶娃娃打扮呢?噁心的傢伙。」
盛懿的臉一瞬間變得猙獰扭曲:「你說什麼?」
這群靠他的催化劑才有機會覺醒的低級哨兵,居然說他噁心?
鬃狼還想反駁,一陣極強的精神力迎面衝來,鬃狼的精神圖景幾乎是一瞬就被徹底粉碎。
蜂掙脫了纏住他的污染物,飛身落地時看到的就是失去意識倒在地上的鬃狼。
他瞳孔顫了一下,還沒說話就被一道勁風扇飛。
眼看著鬃狼就要被卷出視野範圍里,蜂極迅速且艱難地伸手勾住了他的後領,竭力將他往懷裡帶。
然而他多盡力,就顯得盛懿有多隨意。
班蝶微微振翅,勁風息止,盛懿站在兩個人眼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