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枝郁的指尖順著抱枕的一角落到邊緣垂著的穗穗上:「他們也不會記得了,沒有遺憾。」
電話那端靜默了一會兒,隨後是祁返低悶的嗓音:「那你準備睡了嗎?」
盛枝郁輕笑出聲:「還沒吧,畢竟有人好像不太捨得掛電話,所以我打算再花點時間陪陪他。」
簡單的問候,延伸出各種話題,他要再聽不出來就不配當白月光組的業績第一了。
面對他輕易的戳穿,祁返也跟著低笑:「嗯,因為有點不甘心。有人在我失憶的時候搶跑了。」
盛枝郁拖慢了嗓音,語調顯得有些懶洋洋:「搶跑什麼啊?」
「搶先表白,壞貓貓。」
「那能怎麼辦呢,誰叫你想不起來。」
他的嗓音到底還是有些和尋常不一樣的犯懶,祁返知道自己這通電話時間夠長了,垂下眼略帶遺憾和不舍:「我的錯,明天好好算。現在你該休息了。」
「是麼?」
輕之又輕的兩個字,好似落到心尖尖最軟的地方。
說不清誰是不想掛斷電話的那一方了。
不過盛枝郁還是很快想起祁返說他剛結束談話,這人現在應該還在快穿局裡。
總不能因為打電話而耽誤他回去休息的時間。
「好了,掛吧。」將電話從耳邊挪開,正要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時,盛枝郁又忽然輕笑,「祁返,你怎麼玩我的尾巴,我記得,你咬我的感覺,我也記得。晚安。」
隨後,並不等待晚安的回應,電話掛斷。
盛枝郁看著結束通話的屏幕,伸了個懶腰,把桌面上的相冊重新扶了起來。
回到臥室,他本來以為自己現在的疲憊程度倒頭就能睡到天亮,結果在合上眼的時候,卻無端感受到一個黑暗的漩渦在徐徐蔓延。
……是當時拽著薄禎進終末地時的感覺。
遲來的副本後效。
以前明明也有過這樣的經歷,可是到今天晚上卻變得尤其強烈,仿佛閉上眼就能看到靈魂空洞之處。
當時他把所有都交託給祁返,幾乎沒有想過那個人會找不到他。
可是到現在回到現實,那陣無人救援的孤寂才愈發明顯。
明明知道已經脫離副本,不存在的東西不會為他造成傷害……可是到這一刻卻越發空虛難耐。
是因為在副本里待的時間太長,還是因為太過沉浸?
盛枝郁抓住了被子,想要強迫自己入眠時,很輕的門鈴聲響起。
叮咚。
像是從意識邊緣傳來,一點點變得清晰。
叮咚。
盛枝郁睜開了眼睛,光腳從臥室跑了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