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書意點點頭,看著送到面前這杯酒實在不太想吃, 於是搖搖晃晃地起身:「叔, 洗手間在哪?」
「洗手間啊?」男人立刻跟道, 「正好我也想去, 走啊一起。」
陳書意沒多想,帶上書包就跟著男人離開酒桌。
他本來想的是上完洗手間直接回學校,讓叔叔給他舅帶句話就成, 結果暈暈乎乎走了半晌,才發現這個洗手間好像有點遠。
「……叔, 洗手間在這邊嗎?」
「就過馬路對面, 這露台大排檔哪來的廁所。」男人哼笑一聲, 叼著煙回頭打量陳書意。
也許是因為酒意湧上來的原因, 陳書意受風之後頭更暈了,他看了一眼路況:「叔, 洗手間有點遠, 待會要趕不上學校關門了, 我先回去了。」
「誒, 」男人沒想到他扭頭就走,連忙跟了上去。
結果沒想到陳書意這人看著腦子清醒, 卻完全不看路況和交通燈,低頭沿著斑馬線走。
眼看著對面的交通燈只剩下倒數三個數,男人嘖了一聲,叼著煙上前想把陳書意拽回來。
就是在這個時候,路邊的車按響了喇叭。
本就暈暈乎乎的陳書意頓時被嚇了一跳,踉蹌著跌坐在地上。
男人伸手抓空,頓時瞪圓了眼睛看向面前的車子:「媽的,誰……」
那句髒剛到嘴邊,他卻被從駕駛座上下來的男人看得一震。
男生看著二十出頭,一頭金髮,輪廓深邃英俊,色淺的瞳自上而下望著他,有種說不出的氣勢。
「紅燈,」開口卻是相當流利的中文,「沒長眼睛?」
換做平時,薛紀然不會這麼冷漠,但他一個多小時前從機場出來,因為不熟悉國內路線和那個幫倒忙的破導航,已經在市中心繞了兩圈了。
在等紅燈的間隙好不容易重新規劃好錄像,結果就這麼蹦出了兩個渾身酒氣的醉鬼玩碰瓷,他已經是壓著火了。
男人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,他清了清嗓子,看著跌坐在地上臉色驚惶的陳書意,輕咳:「我這是來接我侄子……他喝了酒……」
怎麼知道剛剛還悶聲不出的陳書意忽然開口:「你不是我舅舅。」
薛紀然視線微頓,旋即回落到男人的臉上,瞬間抓到他表情里一閃而過的心虛。
「說什麼呢小意,我是你舅舅的工友啊。」男人感受到他打量的視線,乾笑了一聲就要上前去抓人。
薛紀然哼笑一聲:「剛剛不是舅舅麼?」
被戳穿了,男人臉色微變,忽然破口大罵:「我這接我喝醉酒的親戚和你有什麼關係,路你開的啊?」
薛紀然常年呆在國外,對某種眼神觀察比較敏銳,覺察到什麼,側身擋在他跟前。
「既然你說他是你侄子……他在哪讀書,幾年級,說一下。」
果不其然,男人一個問題都答不上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