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終究是有任務完成,脫離副本的那一天。屆時「祁返」就不再是他,陳書意現在給予的讓步和同情,都會成為伏筆。
哪天李鋮看到他對祁返好,又像跗骨之蛆一下攀上來了呢?哪天陳家和他打親情牌,糾纏不休呢?
做人總不能記吃不記打。
盛枝郁看了他一會兒,轉身走到露台邊,撩開窗簾看樓下。
陳書意下樓的時候還有些恍惚,被冬夜的冷風颳過臉時才略略抬頭。
薛紀然靠在車邊點了根煙,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,輕嘆:「好了?」
陳書意眼眶紅紅的,沒有說話。
薛紀然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伸手抱住了他。
「你們都是受害者,沒有誰欠誰的說法。」他摸了摸陳書意的腦袋,「所以,不要想了。」
陳書意悶悶地嗯了一聲,抬手拽住了他的袖子。
「我只是……有點難過。」
「難過的話,」薛紀然把香菸暗滅,順著夜風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,「要不你跟我走吧。」
懷裡的人愣了一下,茫然地抬頭。
「去國外讀書,和伯父伯母住在一起。」薛紀然說,「以後別跟在那個不識好歹的背後叫哥了,我當你哥。」
陳書意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,臉頰跟著眼眶一起紅了。
*
高三的假期特別短,正月初十就開學了。
大概是那天情緒收割很有效果,陳書意顯然不再糾結於祁返,而是完全把心思放在學習上。
雖然薛紀然邀請他去國外讀書,但陳書意在糾結過後還是決定讀國內的大學。
主要是他沒辦法那麼跳脫地離開土生土長的環境,而且考大學是他為之努力了十多年的目標,他不打算中途放棄。
於是在開學第一天,不僅是盛枝郁,連向來遲鈍的陸仁也察覺到陳書意的變化。
「總感覺你好像堅定了。」陸仁興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短短一個寒假,你是經歷了什麼才成長至此?」
陳書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摸了摸鼻尖:「沒什麼,只是想通了。」
盛枝郁看了他一眼,順手摸了摸他的腦袋:「嗯,加油吧。」
陳書意抬手撥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,低聲:「班長……我有個問題,從很早之前就想問了。」
倒是很少見陳書意會主動聊起這樣的話題,盛枝郁回頭看著他:「什麼?」
「你平時是不是……拿我當兒子看啊?」陳書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,因為無從解釋,所以他才想問盛枝郁。
【你看,我就說父愛無聲吧。】
「……」盛枝郁扶了一下自己眼前的薄片眼鏡,「是嗎?」
「容我插一句。」陸仁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,「其實我偶爾也覺得班長看我像看孫子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