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枝郁當時的回應是這又不是ABO世界,少玩信息素那一套。
但現在,想抓住祁返味道的卻是他自己。
他孤零零地躺在偌大的雙人床上,抱緊祁返的枕頭,毫無安全感一般用被子裹住了自己。
窗外雨聲洶湧,他逼迫自己入睡。
從前明明也有過一個人在大雨里入睡的時候,那時候他還在一到惡劣天氣就斷水斷電的老宅里,隔壁是動不動就想把他趕出家門的老太婆,可他一樣閉上眼就一覺到天亮。
為什麼現在換了更好的環境反而不行了呢?
盛枝郁抱緊了懷裡的枕頭,強迫自己不再去回憶。
意識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渙散的,等視線聚焦時,盛枝郁看到的是警局天花板里灼眼的白熾燈。
耳邊是模糊含混的人聲,他辨析了一會兒,才聽到那句對他說的話。
「是受難者的家人嗎?過來認一下屍體。」
他好像沒有感情,麻木地應了一聲好,然後就跟著聲音走。
可是目的地卻好像越來越遠,在沒有盡頭的黑暗中踽踽獨行不知多久,像是電影鏡頭的轉場,他忽然來到了某艘船的甲板上。
周圍只有泛白腐爛的死魚,沒有眼珠,大部分還在奄奄一息地張著嘴。
明明沒有嗅覺,盛枝郁卻覺得反胃,扭過頭想走,什麼東西卻驀地纏上了他的腳踝。
他低下頭,看到的是一隻泡發的手。
熟悉得令他恐懼的手。
「唔……」眼淚即將湧出來的時候,盛枝郁卻被什麼輕柔的東西撫過臉。
從眉眼,落到鼻樑,最後是唇。
淡淡的香味驅散了夢魘,他眼睫輕顫,先看到的是一層模糊的水暈,隨後漸漸清晰的才是近在咫尺的祁返。
跟前的人微闔著眸,專注地吻著他。
先前的噩夢在這一瞬忘卻了大半。
盛枝郁唔了一聲,在喘息的間隙伸手抓住了跟前的人:「祁返?」
祁返穿著外套,上面還有一點濕意,卻帶來了踏實的真實感。
「嗯。」祁返吻了吻他的眉心,後退,「我才晚回來一點你就做噩夢了,這讓我以後怎麼放心?」
盛枝郁剛想說沒有,跟前的人卻幫他揩去了眼尾的淚珠。
好吧,沒辦法說謊了。
祁返脫掉外套,坐在床沿先把人擁在懷裡,哄小孩似地抱著他拍背,低聲問:「夢見什麼那麼可怕,讓你抱著我的枕頭都還能掉眼淚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