虾仁切成的肉丁和青菜一起下锅,随着木勺一起搅入白花花的粥米,不一会,银色的虾肉开始变成健康的橙红,红绿白彼此成相接,肉香杂糅着米香,与腾腾白雾一起悠悠飘向既白天穹,勾得人忍不住垂涎三尺。
末了,公孙允抓了一撮白盐撒入米粥,少年接过木勺接着搅拌。
渐渐的,东方鱼肚白中探出一抹暖红,彩霞斑斓的天空下,一锅色香味俱全的虾仁大米粥终于准备完毕。
两碗冒着热气的米粥上桌,公孙允拿出帕巾替少年细细擦去脸颊黑灰,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吃下第一口。
少年喉结滚动,双眸登时熠熠闪光,二话不说埋头呼噜呼噜干完了手中整整一大碗。
公孙允眉眼弯成一道虹,轻声提醒他小心噎住。
邱羽咽了口唾沫,奈何吃不到,只能委屈着看着少年大快朵颐,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吃了整整三碗。
“还剩这么多怎么办?”少年放下碗,揉了揉撑得滚圆的肚皮。
公孙允也用膳完毕,起身收拾碗筷,笑道:“我们只吃一些,这一整锅都要带下山去,布施凡界百姓。”
少年一怔,冷哼不屑:“寒凛山那么大个门派是摆设?偏只你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去。点个眉心痣就要当渡人佛子,人心难测,你好心布施,那群人懂得感恩还好,若是个狼心狗肺的,最后人情全给寒凛山捞了去不说,豺狼再反过来咬上一口,你不过就是块垫脚的烂石头。”
公孙允手指微滞,片刻垂眸一笑,摇了摇头,转身向河边走去:“你说的在理,可我今日所做,只求对得起本心罢了,哪怕最后真的成了一块肮脏烂石,只要能救下一人,我死亦无悔。”
少年半晌沉默,望着公孙允渐行渐远的身影,起身快跑追去,夺过他手中碗筷去河边自顾洗了。
公孙允只笑了笑,又让他打了七八桶河水,掏出毛笔对虚空一划,几担白花花的稻米与砂锅一起原地消失,化为青烟收入笔尖之中。
随着离山脚越来越近,邱羽明显感觉到那种惬意的清爽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,燥热和炙烤的干渴感愈发强烈。
再往下,凡界的气息开始浓烈,可令人触目惊心的是,时值金秋,原本应金黄遍野的田间却颗粒无收,土地龟裂干涸,稀稀拉拉几根不知什么作物的死根蜷缩耷拉着,烈日炎炎,汗滴滴入干黄的泥土,只一瞬间就被吸收殆尽。
下山时已接近晌午,几人来到一座城镇,满街门户紧闭不见几个活人,一路上饿殍遍地,干瘦的尸体好似没有一丝水分的枯木柴,皱皱巴巴一条,硬邦邦倒在干裂的地面之上。
邱羽只觉得头皮发麻,他在九皋山时曾于史书中读到过,三百年前凡界大旱,天下江河尽数枯竭,粮食欠收,饿死渴死者不下十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