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凤非颜笑着,可她却不看沈姒的眼,被沈姒牵着的那只手分明用力克制着,却也难以控制的发抖,今日在纯阳受的折辱,怕是给凤非颜心里本就未愈合的伤口上狠狠来了一刀。她原身为大家千金的矜持与高傲此刻也碎了一地,沈姒有一瞬的无助闪过。
沈姒拉紧凤非颜的手,一字一句地道:“今后谁再这般对你,我一定杀了他。”凤非颜不语,强行装出的笑意一扫而光,脸上是寒冬腊月般的阴冷。她本想忘却的事,一瞬间血淋淋地摊在她眼前,不由得她挣扎,这叛贼的耻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她身上,无论如何也是洗不掉了。
沈姒原本随李忘生去太原办事,一路上总觉得心神不宁,回程时她先行一步,结果看到这一幕。一边是她的师父,一边是凤非颜。她也曾想过,如果真有一天必须分清孰轻孰重,她觉得自己还无法给出答案。只是今日的她已经正大光明的违背了纯阳宫训诫,答案早已昭然若揭只是她不自知罢了。
李忘生携弟子刚刚归来,顾笙便万般委屈地诉说凤非颜如何如何无理,沈姒如何如何帮衬,李忘生听了拂袖而去并未作答。
是夜,沈姒跪在一扇门前,那扇门始终都没有打开。沈姒低着头一言不发,直直地跪着。
许久,里面终于传出一道醇厚的声音:“姒儿”。
沈姒抬头直视前方道:“徒儿在”。
门里那道声音低沉且缓缓地道:沈家的事,为师虽然心痛,却不得不劝一句,当初你爹爹将你送来纯阳时就与我约定过,将来不论沈家发生任何变故,都不许你寻仇。况且如今的情势你想报仇谈何容易,莫家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了,你大师兄仍然执着至此,又有何意义。今日为师再不劝,日后恐怕只会害了你们。和那凤家的小姐断了交情,留在纯阳潜心修习,待到时机成熟再做打算也不迟,而如今你深陷泥沼且不自知,最终只会害人害己而已啊。
沈姒昂着头,晶亮的眼睛里尽是决绝,她朗声道:“师父,沈家的人,除了我都没了。我不知道师兄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,但是我却是靠着凤九才能熬到今时今日。有时候我也觉得有些讽刺,我沈姒竟然要靠着一个是敌非友的人才能活,可是更多的时候我却在想,她又有什么错。师父,沈姒倾一生,也会给沈家人一个交代。还请师父准许徒儿离去。”
又是长久的沉默,深夜的寒风刺骨,沈姒整个人已经冰冷透彻,李忘生重重磕上眼,叹了一口气道:“罢了罢了。”沈姒闻言对着门重重磕了三个头之后起身毅然离去。
李忘生抬起手疲惫地揉着眉间,座下的白色身影这才抬起头皱眉道:“师……”李忘生却抬手止住他的话:“折儿,你师妹这回是铁了心了。你是伴着她长大的,她一旦认准了的事,即使是为师都改变不了,何况这次又是因为那个凤家之女。你们师兄妹俩为师一个都劝不住,枉为人师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