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聞回到家的時候,天已經擦黑了。
進屋就看到趴在書台上寫東西的魏小米狀態不太對。
「小米,你臉看著怎麼這麼紅?」
「周姨,你回來啦,我沒事,可能是悶的吧。」
「媽,你別聽她瞎說,下午她上完游泳課,頭髮沒幹就騎車,估計是有點感冒……」
這時,魏大寶從廚房裡喊了一聲。
「你爸呢?」
「剛才打電話了,說一會兒回來。」
「哦。你們吃飯了嗎?」
「吃了,後院秦姨家吃的。小米,過來把薑湯喝了。」
魏大寶又開始喊魏小米。
周聞看著照顧妹妹的兒子,會心一笑。
十幾歲的魏大寶,已經初具魏家長子的范兒了。
餐桌上喝著薑湯,小米話也多了些。
「我媽去上海出差了,趕不及回來,讓我爸去學校跟老師溝通……」
「你咋想的?」
「我不想上了,想去體隊練游泳,周姨,你幫我說說,行嗎?」
「這事兒我可幫不上忙,你媽是不是也不同意?」
「唉,我可真傻,你們倆肯定都聊過了。」
周聞和李璐關係可好的很,隔三差五就湊一塊逛逛街。
「聊過什麼了?」
魏平安人沒到,聲音就從院子裡冒了出來。
「老爸,你怎麼才來,你閨女等的都生病了。」
「嚯,發燒了?我看看……」
魏平安摸了摸魏小米的額頭,看到餐桌上的空碗。
「大寶給你熬了薑湯?行了,喝了睡一覺,明天保准活蹦亂跳的。」
「老魏,你吃了嗎?」
魏平安揚了揚手裡提著的飯菜。
「大寶去把菜放盤裡,我跟你媽還都沒吃飯呢。」
周聞工作很忙,特別是剛升了副所長,手頭的事兒一下子就多了起來。
魏平安空間裡飯食不要太多,隨便拎出兩個菜就湊一頓很豐盛的晚飯。
「咦,我好像聞到月盛齋的醬牛肉味兒了。」
「小米這鼻子,都快趕上吉祥了。」
「爸,你可別說了,我昨個兒做夢還夢到吉祥了呢。」
周聞也笑著搭話:
「君生和小麥又去他姥姥姥爺那邊了?」
「可不是,吉祥也跟著過去了。我覺得就是姥爺稀罕吉祥,故意找的藉口。」
說著話,大寶把飯菜端上來。
一盤蒜蓉油麥菜,一盤五香醬牛肉。
倆孩子雖然都吃過了,但聞著五香醬牛肉,又忍不住叨了幾筷子。
「爸,你說我要是直接去體隊練游泳咋樣?我可喜歡了。」
「不想讀高中了?」
「嗯。我想練游泳,代表咱國家打比賽,你不是常教育我們要長大了為國爭光嘛。」
「你能想著為國爭光是好事。大寶,知道你妹妹游泳練得咋樣嗎?」
魏小米對著大哥挑了挑眉,意思是,瞧你的了,別關鍵時候掉鏈子啊。
「還行,跟一個叫趙小慧的,是我們學校最好的兩個游泳健將了。」
「小米,如果你有一天參加奧運會,得了金牌,你知道會遇到什麼情況嗎?」
「啊?我沒想過。」
「會有各個國家的記者圍著採訪你。」
「這有什麼,我不怕。」
「可是你聽得懂她們的話嗎?他們問的問題可能會很刁鑽,給你挖坑,你如果言辭不當,就會給國家蒙羞……」
魏小米剛要狡辯,魏平安就繼續道:「也別說你不搭理,那顯得你沒有禮貌,也會成為被別人攻擊的方向……」
「怎麼這樣。」
魏小米被他老爸三言兩語就帶偏了。
畢竟還是個小姑娘。
而且她老爸在她心裡太偉岸了,壓根就沒有感覺是被忽悠了。
「所以呢,如果你真的想為國爭光,那高中必須要讀,不僅讀高中,還要讀大學。」
「大學?什麼時候有高考還不一定呢。」
「等你高中畢業,也差不多就重開高考了……」
「真的?」
魏大寶和魏小米異口同聲的道。
「行了,這消息你們自己知道就行,別出去亂說。」
「小米,你如果真想練游泳,明天我帶你去找老付,讓你跟著體隊參加訓練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魏小米覺得哪裡不太對,有些猶豫。
「你想像一下,如果你得了金牌,面對其他國家記者,有一口漂亮的英語和豐富的知識基礎,從容的應對各種刁難,讓外國人看到咱們國家人們的高素質高情商,算不算為國爭光?」
噗嗤。
魏大寶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旁觀者清,他倒是想到了一點。
「笑什麼?我肯定可以。」
魏小米瞪了大哥一眼。
「你是不是覺得,別的訓練員也會有奪得金牌的機會,也沒有文化底蘊,不會說外語,也沒什麼丟人的?」
魏平安看了看大寶,反問道。
「嗯。」
「一個國家的強大體現在很多方面。現在我們國家在國際上站穩了腳跟,是因為有著跟敵人同歸於盡的底氣……」
「這個我知道,我們也有兩個大炮仗。」
「但是戰爭並不會因此就徹底結束,而是換了一個形式。」
「換了個形式?」
「對,從戰爭侵略改變成為文化侵略。這些年崇洋媚外的還少嗎?有多少學子去了國外求學,最終選擇留在國外生活的?」
「大量科研人員的流失,會讓我們的科技發展滯後,當有一天我們所有老百姓都崇拜和羨慕外國人,覺得他們高人一等,覺得他們的生活更好,覺得國外的月亮更圓……」
魏平安一邊吃飯,一邊用深入淺出的方法給兒子閨女普及了文化侵略的思路,讓他們在這一刻體會到了未來幾十年後的恐怖效果。
「爸,你說得對,我要讀高中,要讓外國人看到咱們老百姓的高素質,要讓外國人對咱們改觀,從好奇到行動,吸引他們來咱們國家生活……」
魏小米激情澎湃的說道。
原本想偷懶的,不讀書去練喜歡的游泳。
結果卻成了又讀書,又練游泳。
學習量翻倍,還被打了雞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