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慘叫聲。」
「什麼?」喬胭茫然,「我怎麼沒聽見?」
話音剛落,他的人已經沒影了。喬胭披上狐裘,跟著跑進了風雪之中。
出事了——這是她的第一反應。她雖然沒有高深的修為,能在呼嘯的深厚風雪中捕捉到慘呼,但靈敏的嗅覺讓她隔著很遠就聞到了血腥氣。並且不止一人。
蒼茫一片的雪地,零零散散鋪著一地濺射的紅。雄渾的狼嚎此起彼伏,一雙雙森幽綠眼在晦暗的風雪中閃爍,利齒刺進骨肉的聲音,濃郁的血腥氣,劍影刀光隱現。
喬胭一眼就看見了他。謝隱澤一襲玄衣,身條高頎,像皚皚白雪中的一株青松,很是顯眼。
「救命!謝師弟,救命!!」一人渾身帶血地撲向他,身後緊跟著一隻撕咬的雪狼,謝隱澤皺著眉,嫌棄地避了一下。
從風雪中追出來的狼,渾身皮毛雪白厚實,獠牙更是鋒利,口中不斷滴落腥臭的涎水,那血盆大口,也不知道那修士夠不夠它塞牙縫的。
不過能認出謝隱澤,應該是梵天宗的弟子。喬胭摸了摸纏在手腕上的瓜蛋,正猶豫要不要救一下,又見前方黑影重重,更多的雪狼妖從風雪中追了出來……二、四、六、八、十……
她頭皮發麻。這是遇見狼妖狩獵了!根據情報記載,這種雪狼妖論單只都修為不高,但雪狼族群非常聰明,懂得協同捕獵,一出動就是一群,極為難纏,來刺探情報的高階弟子也葬身在了它們的口腹中。
喬胭畢竟是個現代人,沒法見死不救,捉住那修士的手腕帶著他狂奔起來。狼群衝出來後就被其他倒霉蛋吸引分散了,但還是有三兩隻格外執著的跟在他們身後。
喬胭跑得都快斷氣了,心肺火急火燎地燒,拖的這個好像還被狼咬中了大腿,格外沉重。她跑了一段才想起白玉俑,大叫道:「糯米糍救我!!」
傻呆呆蹲守在山洞附近擋風的糯米糍這才開始挪動。它龐大的身軀成了累贅,在在這種風雪及腰深的惡劣環境中拖慢了不少速度,喬胭已經能嗅到狼的口臭了。
她忽然被人一拽,猝不及防倒在了雪地里。她呆了一下,那修士心虛片刻,又惡狠狠回眸:「別怪我,要怪就怪這妖獸去,我只是想活命罷了!」
說著拖著重傷的殘腿,一瘸一拐地飛速消失在她眼前。恐懼之下他已然忘記,他的所作所為會絲毫不差地呈現在廣場的天機鏡中,被掌門和長老們看完始末。
狼口近在咫尺,喬胭下意識閉上了眼睛。預計中的疼痛遲遲未到,卻聽見了悽厲的狼嚎,和鮮血潑濺在雪地里,冰雪靜悄悄消融的聲音。
睜開眼,看見一把往下滴血的扇子。扇弧白骨成刺,扇面玄鐵而鑄,扇柄冰玉成琢,本當是一把極度漂亮、精緻,放在富貴人家中觀賞的扇子,卻被主人隨意做了殺人利器,染就了濃郁的血腥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