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嗬……嗬……小心……」這人從風箱般沙啞的嗓子裡逼出幾個字,「花香……」
花香?這破廟一根草都沒有,哪裡有花香……
當他聽到「花香」,好像真的有荷花的清香飄入鼻端,謝隱澤略一晃神,前一刻還渾身染血的師兄忽然變作一捧流沙從指縫中流逝,他倏然抬眸去看喬胭,喬胭也消失了。
他的臉上難看極了,被戲耍般的惱意浮現出來。
什麼都消失了。壁畫、羅漢、破廟、屋檐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漆黑的水面。水面的前方,佇立著一扇漆黑的門,寧靜的聖光伴隨宜人的清香吸引著他接近。
不由自主的,他一步步走向門內,腳下黑色的池水盪起一波波漣漪。
映入眼帘的是分外熟悉的場景。
這裡是……梵天宗,第一重天,六道台。
「爺爺……我們要去哪?」小小的孩童被牽著手,天真地仰起頭。
「去一個特別的地方。」老人在白光中垂下頭,慈祥而和藹。
他們走了記不清有多長的路,從六道台通向泅渡塔的廊道懸空建立在萬米高空,從一座山通向另一座山。這裡風吹雲卷,霧靄翻滾,長發和衣袍都盈滿了長風。
廊道兩側屹立著古老滄桑的通天石柱,頂端直直沒入九天之上,在那極高的高處,飄搖的經幢垂落,雲紗般起伏翻飛。
越靠近泅渡塔,他就越能聽到一種古怪的響動。
嘶嘶,嘶嘶。那古怪的聲音越發響亮,簡直如在耳畔朝他嘶鳴。
那年他五歲,第一次進入泅渡塔。沒有人知道這裡如此漆黑,如此寒冷,不允許生明火,只有北溟夜明珠的白光照耀著塔心中央的池內。
他終於明白那古怪的聲音從何而來。看清的一瞬間,孩童的瞳仁驟然緊縮,雪幼的臉蛋也失了血色。
毒蠍、蟾蜍、毒蛇、蜈蚣,劇毒的妖物在池中互相吞噬,致命糾纏。
那嘶嘶的響動,是毒蛇正在吐信,那簌簌的摩擦,是蛇鱗和蛇鱗的貼合,濃郁的妖毒撲面而來,幾乎形成肉眼可見的惡意。
「爺爺,我……」他忍不住後退一步,卻被人按住了肩膀。
「阿澤,你父親叫我失望,但我相信你不會如此,對嗎?」老人和藹說著。
他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推入池中。眨眼間,蛇迅速攀滿了他的全身,從袖管、從領口,從耳朵,從眼睛,每一寸肌膚都感受到了獠牙和毒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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