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胭撓了撓臉,自覺轉移話題:「你彈得挺好的。除了這個你還會什麼別的樂器嗎?」
他挑起眉梢:「基本都會一點。」
相處這麼久,兩人稱得上彼此熟悉了。比如他一看喬胭趴著趴著往下滑,就知道她想犯懶,而喬胭看他挑起的眉梢,就知道這不是他口中的「只會一點」,至少也到了凡人大師級別的境界。
修長的手指拂過琴弦,空氣中留下震顫的尾聲。
他淡淡道:「禮、樂、射,御、書、數,我都學過。師尊想培養我做掌門人,不論他人對我態度如何,至少明面上的功夫要過得去,你說對嗎。」
他的教學演示結束,喬胭接過了在自己手中就變得不聽話的古琴,這是一把在雜物間翻出來的舊琴,哪怕喬胭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音痴,都知道它的琴音粗啞,難登大雅之堂。
「謝隱澤。」她信手撥弄著琴弦,問,「大夔是個什麼樣的地方?」
「一個凡人國度,多年前毀於連年旱災,你問這個做什麼?」
「偶然看到了,就隨便問問。」喬胭觀察他表情,的確沒什麼異樣之處,便輕飄飄放下了這個話題。
晚飯她把霧樓釣上來的魚燉了。期間謝隱澤試圖跟她搶奪鍋鏟,沒搶過,坐在庭院的木桌前時神色頗有點心如死灰的沉重。
喬胭被他的表情刺激到,羞惱無比:「今天的絕對不一樣!之前都是意外,我廚藝有多好你想象不到,一會兒別求著我給你吃!」
一天沒見不知遊蕩去了哪兒的霧樓再一次在晚飯時間精準現身。
霧樓:「你……」
喬胭搶先開口:「我是小喬,他是阿澤,我們是你從山門外魔族手裡撿回來的梵天宗弟子。」
霧樓不滿道:「我當然知道你們是誰,我又不是老糊塗了,記性能有那麼差?」
謝隱澤在旁邊冷笑。
霧樓:「今天誰做的飯?」
喬胭:「我。」
霧樓屁股剛挨上板凳,聞言就站了起來,自言自語地喃喃:「說起來,我是死人,吃什麼東西呢?今天我就不蹭你們的了。」
沒走幾步,被喬胭揪了回來,被迫坐在桌子前面。
嘗了一口魚肉,他露出懷念的表情:「這種把所有食材都變成不能吃味道的手藝,讓我想起了我妻子。」
喬胭皮笑肉不笑:「你妻子也做飯這麼好吃?」
謝隱澤:「我覺得這句話不是誇你的意思。」喬胭在桌下狠狠踩了他的腳,他只好閉上嘴,安靜地端起碗。
飯桌上只剩下遲緩的進食聲,艱難的吞咽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