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是很高大的,哪怕已經老了,依舊可見年輕時的頎長強壯。
他半蹲下來,扶住孩子的肩膀:「爺爺也不想這樣做,但你父親是魔族,你住在梵天宗,會令長老們不安的。蛇池不會傷害你,只會壓抑你血脈中屬於魔的那半偏執和戾氣,你看,是不是每次從蛇池出來,心中的躁動都會平復很多?」
眼瞼下那方濃密的陰影輕輕顫了顫。
「可是,蛇咬,好疼……」
老人安撫地拍打著他的後背,慈愛、憐憫又和藹:「你想讓爺爺失望嗎?」
幼小的脊背輕輕顫抖著,到了某刻,毫無預兆地停止下來。他抬起面無表情的臉,走進蛇池。
蛇池像起了波瀾的池水,一條又一條的黑蛇爭先恐後纏上他的足踝,接著是小腿、腰部、胸膛。他張開手,向後倒下,蛇池像看見可口的餌料,爭先恐後地纏繞著狂歡。
這些蛇從小被他的血肉被飼養到如今,除此之外,什麼別的也不吃。
獠牙啃噬血肉的觸感似乎也通過夢境傳了過來,睡夢中,喬胭蜷縮起來,像一個蜷縮在母體裡的嬰兒,額頭都是冷汗。
從黑暗中走來,滿頭雪白長發的青年正是流泉君。
老人未回頭:「澤兒如今修為到了何境?」
「師尊,他馬上就能突破金丹了。」流泉君恭敬拱手,見老人無有反應,頓了頓,再度補充道,「天下仙宗天才無數,阿澤是頭一個在這個年紀衝擊金丹的。宗內支持他的九重天上人士多了不少。」
老人:「他人如何想我不關心,我關心還有多久,他才能拿起那把劍?」
流泉君:「快了。」
「哼……快了。上一次你也是這麼敷衍我。」
兩人的身影在黑暗中隱沒。蛇池重歸寂靜,只能在蛇群游過的間隙里,看見一點蒼白到極致的稚嫩指尖。
天光中,喬胭驚悸而醒。
一睜眼,就對上了一張放大的臉,把雙方都嚇了一跳。
喬胭尖叫:「謝隱澤,你有病啊你來我床頭嚇我!」
謝隱澤一把抓住她丟過來的枕頭,臉泛黑氣:「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?喬胭,我發現你這人心態特別值得學習,死到臨頭還睡睡睡。」
「這不還沒雞打鳴嗎!」
「呵呵,還不是因為會打鳴的前幾天都被你燉了。」
喬胭沒話說了,拍著心口順氣。謝隱澤觀她臉色,差勁到了極點,頓了頓開口:「做噩夢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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