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嫗一路碎碎念地問了許多,年齡幾何,父母姓甚名誰,但孩童沉默著,並不答話。很多問題,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。
「孩子,你餓了吧?這有個饃饃,喏,快吃點墊墊肚子。」老嫗從懷中掏了掏,掏出一個油紙包著的饃饃。
看得出來,是梵天宗最廉價,最不上檔次那類食物,邊緣不齊整,看起來是餓得發昏,才捨得吃上兩口,極為珍惜的口糧。
謝隱澤是掌門親傳弟子,雖然因為身世備受排擠,但吃穿用度上從未短缺,一切都是最好的,最頂級的。
且說他業已辟穀,不再需要飲食。
可面對老嫗的善意,顫抖的手執意遞過來的、珍貴的饃饃,他最終還是掰了一小半下來,默默塞進口中。
第三十三重天,已近凡人地界,山腳下有個城鎮,正趕上元宵前後,鎮上張燈結彩,熙熙攘攘,地上潔白的新雪遭來往行人踐踏,已經融化成了半凝的泥水。
到了明亮處,老嫗原本和藹著回頭,卻忽然與一雙血色的眼眸對視。
她大驚失色,臉色瞬間枯朽如紙,她一把推開了孩童。
「魔族來了!」
她奔跑著,大聲叫道:「魔族來了!!魔族又要來殺咱們啦!」
原本熱鬧的元宵燈會,轉瞬被喧囂和混亂充斥。謝隱澤看著被包紮好的傷口,因為摔倒時撐了下地面,又重新血流如注,淡淡垂下眼眸。
喬胭下意識伸手,想將一顆扔向他的石頭攔下來,卻忘記自己只是未來投射而來的一道虛影。石頭穿過她,重重砸在孩童身上。
人群那麼嘈雜,水流一樣的指責謾罵聲中,老嫗躲避了他的視線,後退半步,至於眾人身後。
喬胭慢慢蹲下,一道沒人看得見的白影將孩童輕輕攏進懷中。
-
阿倪拿著掃帚,一邊打著哈欠,一邊在槐樹下清掃積雪和落葉。昨夜落了今冬第一場雪,氣溫驟降,凍得他套了兩件厚棉襖還哆嗦不止。
每到這個時候,他就會額外羨慕那些修真人士,法術傍身,從不感到寒冷。想當年,他也是為了登仙路、叩仙門才上的梵天宗,可一點天賦也沒有,只能被分配來做灑掃的僕從。
好在玉師姐待他好,是心高氣傲的內門弟子中難得的良善之輩,他在槐院中的生活不算辛苦,打算等攢夠靈石,就下山娶個媳婦兒過踏實日子。
求仙問道,那就不是普通人該妄想的事兒。就像掌門兩個親傳弟子,雖然是一等一的天才,但阿倪見過兩次,小的那個姓謝,眼神冷冰冰的,身上半點人味兒都沒有,看了就叫人害怕,有風聲說他是內定的下任掌門,但人們對他的畏大於敬。大的那個姓陸,陸師兄對誰都和藹溫和,放在以前,阿倪是頂頂支持他當掌門的,可誰曾想到,他會在秘境中干出那種喪心病狂的事……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