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上方伸來的一隻手捉住了她的手腕,她正要拔劍,聽到手的主人喊:「玉師姐,是我!我是小喬!」
她像土地里的蘿蔔一樣被喬胭從鬼潮中拔了出來,兩個人齊齊一滾,滾到了鬼樓之外,樓內的鬼仆嚎叫著仍舊爭先恐後地涌過來。
「師姐!你先走!」喬胭足尖點地穩住身形,懷抱漱冰琴,五指撥弦,冰針雪刃激射而出,最前排的鬼仆化作一陣陣黑煙消散。
玉疏窈也不囉嗦:「好,保護好自己,我送走天譴劍就來接你。」
她一掌拍地翻身,輕鴻掠影而去。喬胭解決完前面的鬼仆,抱著琴又衝進鬼樓。一黑一白兩道人影在半空交戰,幾乎就是一團光影,快得看不清身影。劍光狂亂飛舞,劍光過處破壞驚人,房梁、欄杆、木架如雨般下墜。
樓下的客人抱頭鼠竄,整個鬼樓都亂成了一鍋粥。喬胭仰頭喊道:「謝隱澤!樓要塌了!」
也不知道他聽沒聽見。喬胭左右一看,跳上高處,撥弦凝冰,凍結搖搖欲墜的高樓,但顯然在兩人的破壞下支撐不了太久。
因為出手幫助梵天宗弟子帶走天譴劍,鬼樓已經自動把兩人歸入了鬧事者陣營。牆壁皸裂,無數藤條般的長鞭從牆體中鑽了出來,干擾著謝隱澤的出劍,雖然很容易切斷,但勝在數量頗多,集結起來還是很惱人的。在藤條的幫助下,沈卻用劍在他身上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「你為何不用朱雀神火?」兩人的劍刃再一次碰撞,魔族在對戰中變得猩紅的瞳仁掃了一眼下方,「難道是怕傷害到她嗎?」
他攻勢愈烈,似乎誠心想將謝隱澤逼入不得不使出神火的地步。
沈卻又道:「還是說,沒有人教過你怎麼使用這份力量,你害怕失控?」
謝隱澤冷冰冰的一言不發的態度似乎激怒了他,沈卻驟然暴喝:「你理應於蒼生之巔俯瞰眾生,卻甘願低頭為自己套上枷鎖,太可笑了!」
就在這時,下方傳來一聲驚呼,瞬間就吸引了謝隱澤的注意力。原來是喬胭沒能注意到角落裡的藤條,被纏住了小腿甩向空中。他一劍擋開沈卻,轉而掠出去接住了喬胭,砍掉她腿上的藤條。
沈卻捂住濕漉漉的肚子,低頭一看,原來是腸子露了出來。
「沒事吧?」謝隱澤問。
喬胭額頭冷汗涔涔的,在被他按住小腿時悶哼了一聲,骨頭還好,但是扭到了腳踝,站立不穩,一踩地就鑽心地疼。
「還行,你先去追沈卻,他要跑掉了。」她說出這話時自己都覺得詫異。喬胭一直以為自己是貪生怕死的性格,沒想到到了真要死了的時候,卻這麼嘴硬。
謝隱澤卻直接掀開她的裙子,纖細潔白的足踝處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痕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將她打橫抱起,低聲道:「先離開這裡。」
只聽一陣重物墜落之聲從上方傳來,原來是沈卻一劍將鬼樓切為了兩半。這棟樓徹底坍塌了,本就搖搖欲墜的冰層更加支撐不住,無數木頭石塊從空中跌落。
轟!
掉下來房頂堵住了出口,謝隱澤怔了一下,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,整棟鬼樓已經盡數傾覆而下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