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疼嗎?」喬胭輕聲問。
他沉默片刻:「或許吧。」
實際上,已經記不清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。或許是疼的,但人太習慣欺騙自己,當習慣這種疼痛後,就只剩下麻木。
喬胭的心尖似乎被誰掐了一把似的,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。
她將一捧捧柴火投入火堆,火苗隨之騰升,熱浪翻湧,蒸得她心口後背都是汗珠,噴吐的都是熱氣。
哪怕是這樣的溫度,卻依舊驅不散他身上的寒意。他一直叫著冷,絮絮叨叨,神志不清,是千山獨酌的寒氣在體內徹底爆發了。
喬胭抱膝蹲在他面前看了他一會兒。
他平日裡總是冷冰冰的樣子,吃了苦頭,才顯出一絲委屈的少年氣,修長的眉微微拱起,仿佛藏著千般心思。
心疼男人倒大霉,她告誡自己。按照她的計劃,應該作壁上觀,悠哉度日,遠離修真界的腥風血雨,和眼前這個造就所有腥風血雨的男人,而不是牽扯進這些劇情里。
他顫抖著,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縮,嘴唇泛著蒼白,驚人的寒意沿著骨髓遊走。懷中鑽進一個溫暖、柔軟,帶著陣陣馨香的存在。
喬胭脫了外裳,雙手緊緊抱住他的後腰。
「喬胭……」他輕輕念她的名字,唇齒把這兩個字咬得低而繾綣,聲音迷茫,「我該怎麼辦……」
什麼是真,什麼又是假?
喬胭沒說話,只是將他摟得更緊了些。兩人在火光中緊緊相擁,體溫交織成一股溫暖的潮流,像雪地里依偎在一起的小動物。
一雙手掐在她的腰上,像要把她嵌入身體裡,擁得那麼緊。
「喬胭,我只有你了。」
懷中,女人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,不知是聽沒聽清。
天譴劍回到六道台,一場風波平息,讓所有密切關注這件事的修真界人士都長舒了口氣。
曾經赤淵入侵的腥風血雨還歷歷在目,沒有人想再見到生靈塗炭的場景。
新年將近,山腳下的鎮子瀰漫著濃厚的喜慶氛圍,廟會中傳來笑聲和擊鼓聲,煙花和鞭炮震散了仙山上清冷的霧。宗內會給弟子放長假回家探望父母,佳節同樂。
走的人一多,宗內就冷清了不少。沉寂的重蓮殿前,風吹過蕭條的蓮瓣,泠泠的水光投射在幾經風霜的影壁上。
一個和尚從遠處走來,駐足在蓮池旁邊。殿前灑掃的弟子見了他,雙手合十微微鞠躬:「蓮照小師父,您怎麼來了?」
蓮照是隱世佛國大主持心虔大師的弟子,常常隨行心虔大師身側,出入議事,重蓮殿灑掃的弟子都認得他。
蓮照也雙手合十回禮:「阿彌陀佛,施主,在下奉師命來找流泉仙君,有要事相商,請問仙君此時在殿中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