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像他父親。」流泉君簡短地答。
「血脈這東西,確實神奇。當年你勸我留下這孩子,我呢,一是心軟,雖然是柳姬生的,但畢竟也是行殊的兒子,二來也想著,既然已經養毀了一個,再來一次,總歸不能還是一樣的結局吧?」青蛾道君哼笑著念,「像他父親……像是像,但這外貌像也罷了,脾氣性格也學個十成十,可不是什麼好事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,步入了界碑之後。天譴劍安靜懸停在蓮心上方,貼了魔族的那些符籙,倒壓抑了它幾分狂躁。
「他從前不是如此。」靜謐中,青蛾道君忽然開口,「好像自從和那小公主成了婚,就變了,不聽話了,也有自己的主見了。當時你說將閨女許給了澤兒,我很吃驚,你從前事事都與我商量,唯獨這件事拍板得很快。」
流泉君垂下眼帘:「小喬素來頑皮,帶壞了澤兒。關於婚事,是心虔主持算了一卦,說兩個孩子八字相合,是天生一對,再者也沒必要為這種小事打擾您閉關,便按下了沒說。」
老人乾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手背:「若只是頑皮便也罷了,我老了,經不起二十年前的事再重演一次了。」
這話題太意味深長,他沒有接話。
老人又自顧自說道:「我一生痴迷修行,無妻無子,奈何縱然放棄了千般紅塵,卻終究天賦有限,永遠無法突破上限,壽元也一天天地耗盡了。」
「行殊年少時,我對他寄予無限厚望,可他終究為了一個女子誤入歧途,這些年每次夜裡驚醒,我都在後悔,後悔當年為什麼偏偏派遣他去大夔?讓他去解決那旱災?也是對這孩子的能力太信任了吧。」從老人的語氣中,不難聽出悔恨,隱隱有激動之意,「後來澤兒出世,甚至天資更勝,我將他當親孫兒一樣疼,最好的功法,最頂級的丹藥,乃至於這偌大梵天宗,我都傳給了他!換來的是什麼?是他對養大他的爺爺的質問!」
「一隻魔族的話就亂了他的心緒,真相就有那麼重要嗎?比修真界第一人的位置,比他的登天之路——都重要?」
流泉君沉默片刻:「或許,澤兒想要的並非登天之路。」
「修仙大道,人人渴求飛升長生,你告訴我,若一個修仙之人連登天都不渴求,他還能渴求什麼!?」
老人的語氣驟然嚴厲起來,流泉君斂了聲。
「隱世佛國那邊派人告知,說萬佛殿有異動,鎮壓的結界出現了一個缺口,再這樣下去,恐怕……」他這才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「我又煉製了百具金身,你讓人帶去萬佛殿吧,我梵天師門不幸,只希望這些先祖的佛體,能震一震他身上的魔氣。」
流泉君自然垂首應允。
天空又下起了雪,老人問:「是年關將近了嗎?近幾日山下很熱鬧。」
棋盤邊,女兒的叩問再度突兀地出現在心頭,讓他的心臟收縮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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