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來時喬胭正在餵鳥,把精緻的點心掰碎了放在手掌上,毛茸茸的小鳥腦袋拱在她手心裡吃點心。
陸雲錚看了這小鳥兩眼,大抵是覺得昔日高冷的師弟變成了這麼個毛乎乎的小玩意很新奇。羽毛柔亮,黑眼睛圓圓乎乎,赤色鮮妍似血,歪著腦袋看他的模樣還有幾分可愛的憨態。
「誰能想到就是這麼只小鳥,數日前在六道台大開殺戒呢。」他還有閒心去逗弄,手指剛伸出去就被狠狠啄了一口,血珠子一下子冒了出來。
「看來是不太喜歡我啊。」陸雲錚苦笑。
喬胭捉住啄完人就想跑的小朱雀,瞪著狐狸眼:「我有沒有教過你不許亂咬人?給師兄道歉。」
小朱雀:「啾嚕!」左右甩著腦袋,很不服氣的樣子。它不想道歉,喬胭卻非要它認錯,還抽了它的屁股。
喬胭一直都寵它到幾乎溺愛,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這樣對待,小朱雀瞪大了眼睛,又委屈,又不可思議,淚光從濕乎乎的黑眼睛裡泛了出來。
陸雲錚一看情況頭都大了,當起和事佬:「小傷而已,我沒事小喬,別罵澤師弟了,他現在懂什麼啊。」
喬胭無奈:「師兄,它就是裝的,它什麼都知道。」她又拎起小鳥翅膀,柳眉倒豎道,「你看看你,師兄來看望你還這麼凶,蠻不講理!這樣下去誰還喜歡你?不聽話的小鳥最壞了,壞小鳥!討厭!」
它瞬間瞪大了眼,氣勢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,看來「壞小鳥」三個字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打擊。
它垂頭搭腦地飛過來,用腦袋蹭了蹭陸雲錚手指上的傷口,語氣低迷:「啾啾。」
陸雲錚差點笑場,可看一對師兄妹都很嚴肅的樣子,到底還是憋住了:「無事,澤師弟,我沒怪你。」
喬胭神色一松,它就像得了信號似的,炮彈似的撞進她懷裡,把腦袋拱進她臂彎撒嬌,喬胭輕輕撫著它後脊的羽毛安撫。
陸雲錚眼眸微彎:「日後師弟恢復了神智,以他好面子的性格,想起這一幕怕不是要羞憤撞柱。」
喬胭低頭掰碎了糕點餵它,語氣淡淡:「我倒願意它一直是只不諳世事的快樂小鳥。」
她長長的眼睫低垂著,掩住了眸中的神色,勾了勾唇角,笑意卻很勉強,不抵眼底。
陸雲錚收斂了笑意,輕聲道:「青蛾道君被烈火焚去了容貌,雖保住了性命,但以後只能戴著面具斗篷示人。」
「他恨不得謝隱澤死了。」
他搖頭:「你猜錯了。長老們是想將朱雀處死,但提議都被青蛾道君一一駁回。只是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,具體要如何處置朱雀還在爭議之中,我來……是為師尊傳達旨意。」
喬胭聽到青蛾道君主張免去朱雀死罪還有些詫異,但她很快想明了個中緣由。若是她花費無數心血培養出一個好用的傀儡,她肯定也捨不得輕易毀去——傀儡傷人,欠缺的只是好好調教罷了。
喬胭:「掌門怎麼說?」
「師尊說,姑娘家為情所困,一時拎不清楚很正常,並不代表你參與了朱雀襲擊梵天宗一事。」
